在盐场的权力本就不大,我看过成化年间的一次巡盐,钦差暗访时竟看到盐场官员殴打县令,以致衣服破碎,披头散发,可见盐务之事发展到现在,内部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章法,故而这次我们巡盐,能抓出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杨廷和回过神来,紧跟着说道:“说起这事,我也想起一件事情,一般来说派到盐政上的御史大都是朝廷指定,也就是外来之人,这些人上需为国征缴盐课,下需安抚盐场各方势力,一般来说非能人不能为,但最大的问题还在于,盐场里还有很多本地人,譬如那些盐户就是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盐商也是经营日久的乡绅,我也看过无数折子是盐务官痛骂这些人欺上瞒下。”
“就因为这样的小问题,就把权力都放出去了嘛,那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梁储更是不悦,言辞严厉,“若是那些人屡教不改,就应该派军队前往,也好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到底谁说的算。”
王鏊笑着打圆场,缓和气氛:“叔厚,先听听年轻人的意见。”
梁储沉着脸没说话。
“既然当地已经有了旧的秩序,那我们不妨开设一个新的秩序。”江芸芸慢条斯理说道,“第一,提高盐场管理人的素质,盐场大使不再以吏充当,而由吏员铨选,且纳入当地考核。”
“你打算给人正八品的职位。”杨廷和就着折子念道,“谨饬之人应于知县州同州判县丞拣选引见命往效用,授为正八品,不算高,但也是一般进士,或者候选人的起步。”
江芸芸点头:“其余大使则由举人候补,这样整个盐场就由当地的豪强控制的变成朝廷直管,且由不入流变为入流,由吏升格为官,这样于整个盐场而言,主事的官员有了筹码,自会有人愿意投诚效劳。”
李东阳摸着胡子,打量了一下诸位的表情。
杨廷和自来是平静的,但瞧着他反反复复看折子的事情,应该对此事并不排斥。
王鏊瞧着是万事不沾,比他还能和稀泥。
梁储是个要强严肃的人,但现在看起来也并无太大的不悦。
“若是可以的话,那就签字吧。”李东阳笑说着,“我已经签了,只是内阁自来就要上下一心,共进退,所以也需过问大家的意见。”
杨廷和第一个提笔,在条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那我先签。”
王鏊也紧跟着开口:“那我也来。”
梁储见状,沉了沉脸,但还是无声接过王鏊递来的笔。
“今年九边的贸易是不是差点意思,蒙古人之前不是很积极啊,怎么买卖的情况比想象中的差,就兰州那片的市集还不错。”没多久,梁储拿起另外一本折子问道。
“边境正在清理养廉田,那些蒙古人很警觉,怕有危险,在此之前的各地的榷场生意还是很繁华的。”江芸芸解释着,“等明年养廉田之事结束,应该就会恢复正常。”
“这个是的,边境现在有不少人围着,蒙古人来交易自然警觉。”杨廷和也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