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米歇尔。”
“从这一刻起,你的过往,你从前所拥有和失去的一切,都与现在的你再无关系,你只是你,你只是卢卡斯,仅此而已。”
……
黑曼巴蛇冰凉瘆人的信子擦过他的耳廓,试图探进他的大脑,长鞭一样的身体缓缓缠上他的脖颈,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收紧,陈聿怀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每一节骨骼和每一块鳞片紧紧贴在他皮肤上的触感。
冷血动物好似在贪恋他的体温,又像是要抽走他所有的生气,让他变得和自己一样冰冷,阴湿,一样永远只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
好难受……
陈聿怀痛苦地蹲下身去,脑仁儿都在作痛,钻凿似的疼。
但很快,比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来得更早的,是一个怀抱。
那人从身后环抱住他簌簌发抖的身体,却并没有很用力,宽阔的肩膀和胸口紧贴着他弓起来的脊背,将被黑曼巴蛇夺走的温度又悉数还给了他。
甚至更多。
蒋徵没有催促,这条巷子本就很少会有人经过,他家又是在尽头,夏日尾声里,风里夹杂着一些凉意,蝉鸣也都偃旗息鼓。
四下很安静,安静到能清晰地听到陈聿怀紊乱又粗重的呼吸声。
“没关系,没关系,”蒋徵轻声道,唇间的吐息喷洒在他耳边,“忘记就忘记吧,会有人替你记住这些的。”
富贵儿从喉咙里发出呜咽,前腿屈着跪下去,伸出柔软的舌头舔舐他的脸颊。
翌日清晨,蒋徵临走前,陈聿怀还没起来,他没有去叫醒,只是轻轻推开门,确认人还在,睡得还很熟,就放下心来。
陈聿怀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双眼紧闭,头发凌乱,身子蜷缩着,很沉,却并不安稳。
如果没有休息好,那就好好睡一个长长的觉吧,想要去哪里,去见什么人,去做什么事,那就放开手去做吧,如果有些事你还不想说,那就不说吧,在这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用顾及任何身外之事。
只要你能放过自己。
牧马人还没开进单位大门,门口的保安先一步给他拦了下来。
蒋徵降下副驾驶的车窗,保安还愣了一下说:“哎,今天小陈警官怎么没来?”
“他今天休息,我又多给他批了一天的假,”蒋徵说,“怎么了?”
“哦对,”经过提醒,保安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从值班室抱出来一只快递盒子,有鞋盒大小,蒋徵接到手里,发现这盒子意外得挺沉。
保安说:“这是你的快递,一早送过来的,快递员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上,亲眼看着你带走才行。”
“我的?”蒋徵没什么网购的习惯,就算买了,地址也不会填到单位,所以第一反应是可能是什么人送他的东西,可快递单上寄件人的姓名却是一个不伦不类的词——
“川停岳滞?”蒋徵默默念出这个名字,只觉得一种诡异感从心头升起,“不是渊渟岳峙么?”
四个字儿错了仨,要么是寄件人文化程度堪忧还非得拽个咬文嚼字,要么……就是寄件人在故意和他玩文字游戏。
有意思。
“谢了,”蒋徵朝保安一点头,“哝,我亲手拿到了,你的任务可以圆满完成了。”
保安知道蒋支队向来不爱摆领导架子,跟下属和他们这些编外人员时不时也爱开个玩笑,他便立正站好,两指从太阳穴一挥,嗓门响亮地来了一句:“yes, sir!”
蒋徵抱着那盒快递回到办公室,裁纸刀手起刀落的瞬间,又停住了,他摸出执法记录仪别在领口,打开录像模式,对准桌子的方向,然后刀尖沿着快递单的边缘划下,先将单子整整齐齐地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