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著听吕氏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对吕氏道:“二娘你乃家中次女,为人父母总是对长女用心最多,又对么女疼爱有加,而对于你疏了管教。”
“妄自我教你读了那么多书。”
吕氏听了默默垂泪。
而鲁氏护女心切急道:“官人,此事怎怪二娘,说来是阿溪过失在先,不禀家中便置了外室了。”
吕公著道:“他说了,家里便肯吗?”
鲁氏语塞,说来也是,吕氏在家中事事做主,说一不二,以她的性子绝不肯这女子进门。
吕公著道:“眼下之事很明白了,若阿溪此役不能归来,那么外室所出之男丁,便是章家长子长孙。若阿溪能平安归来,那当话作两头说。”
其实夫妻二人都明白章直这一次是凶多吉少。
鲁氏听到这里,看了吕氏一眼心道,都怪你肚子不争气,没给章家诞下男丁来,否则哪闹出这事来。
而听得吕公著的言下之意,吕氏闻言心底更是苦楚,没有为章家诞下嫡子,本就是她心底一直不如意的地方。
此刻她反是倔强拭去眼泪道:“爹爹,若是阿溪不测,我愿亲自抚养这两个孩子,定是视如己出。但这外来女子……女儿决不容他。”
吕公著摇头道:“你这性子还是这般,既这般言语了,还回了娘家,说视如己出便视如己出,他章家便答允吗?”
“作章家大妇这么多年,还如闺阁女子一般没有见识。”
鲁氏道:“那还能如何,二娘可是章家的嫡妻,长孙媳妇。而那外室是罪官之女!”
“让她进门,我吕家的脸还要不要了?哼,章家近年来是得了势,出了个宰相,便不得了了。但我们吕家也是出过两个宰相,一个枢密使的,不成的话,还有我们鲁家。娘定给你撑这个腰。”
吕公著拍案怒道:“还有没有道理了?天下再大都大不过一个理,什么章家,吕家出了几个宰相?要没道理,宰相也抬不起头来。”
“再说你担心人家章丞相早想到了。”
吕公著取了一物递给鲁氏,吕氏道:“这是那女子之父犯案的卷宗。”
“章丞相,已是派人私下察过了,此女的父亲因揭发当地一奢遮营田之事,而被对方陷害,以至于父兄下狱。当初断此案的官员,因为卷入鄜延路军械贪墨之案,而被朝廷流放。”
“若是章丞相派人去地方重审此案,还对方一个清白,如此便能洗刷其父罪名,反而能得到朝廷奖赏。”
鲁氏看了卷宗大怒道:“什么还一个清白,天下冤假错案那么多,谁有力气会给你伸张,甚至翻案一事会得罪经办此事的官员。”
“堂堂集贤相要翻一个铁案,有什么难处,这分明是为那女子开脱。”
吕公著斥道:“妇人之见。铁案哪里有那么翻,朝堂上下多少人看着,即便是宰相,也需讲真凭实据的。章丞相敢派人察这个案子,说明已是十拿九稳了。”
“最要紧是章丞相亲手将此卷宗递给老夫!他是要将这人情落在咱们吕家身上。”
“只要有这桩恩情在,二娘便永远是章家的大妇,也可以成全了你的贤名!”
听了此话,一直盛气的鲁氏便偃旗息鼓了,吕氏坐在椅上眉头紧锁,她一直争来争去,不就是担心这外室日后母以子贵,与她翻脸吗?
鲁氏道:“官人,谁知道这些,天下忘恩负义的人多了。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
吕公著道:“小门小户可比大户人家知忠义,感恩德的多。”
鲁氏想了想道:“也好。这外室要入章家也成,但在孩儿面前只能降居自称是乳母,而且必须由二娘来亲自教养读书,此外室……此乳母不得插手。”
“二娘你看如何?”
吕氏想了想便不说话了。
……
黄昏之下。
一辆马车缓缓驶至章府侧门。
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在两名女使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她牵着一名孩童的手缓缓步入章府。
这女子便是苗氏,她生平从未想过有这么大的府第,这么多庭院,这么多林木花草,若非有人带着路,她早已迷了路。
一路上所遇的下人女使对她都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苗氏摸着肚子默默地道:“孩儿莫慌,这是你爹爹以往住的地方。”
一旁的女使道:“娘子,此处宅第。当年丞相带兵平了熙河,官家赐给章家的。”
“原来如此。”
“大娘子和太公太夫人都是在里面等着。太公太夫人都是忠厚人,而大娘子出自高门,规矩很多。”
“要紧的规矩之前都教过你了,其他慢慢再说,以后这便是你的家了。”
“我的家了。”苗氏怔怔地言道。
……
堂内章实于氏夫妇都坐立不安,而吕氏昨日便是回了章府,此刻神情无比清冷地坐着。
章越和十七娘则在侧室中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