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要是没有他,江屿肯定没法活着回来,所以温慈墨很清楚,自己眼下要是不受,这位左掌柜才是该仔细多想想了。
毕竟这次的事情说穿了,其实是他们国公府有求于人家,所以温慈墨也实在是不愿意让左掌柜下不来台。
好在左奕也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此番过来是为了干什么的,也没太卖关子,等竹七也到了之后,直接开诚布公的就说了:“要想最大程度上减少在兵员上的损失,其实也简单,我们只要大量的购买厉州的火器就行了。”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三个人坐一块恨不得凑出几百个心眼子,听左掌柜这么一提,彼此心里就都有数了。
对于今天的厉州来说,他们最大的主顾其实是金州。
金州牧这老东西披着一身道貌岸然的皮,一边拿他那套有鼻子有眼的教义去压榨底下的老百姓,一边还不忘了挂羊头卖狗肉的把厉州的火器说成他们自己产的,粉饰好了再销往外面。
于是那些因为各种原因不好直接去厉州采买火器的小散客,往往就直接从金州走货了。
只不过这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生意,挣的不过是一笔洗手的钱,毛毛雨罢了,而听左掌柜如今的意思,他要是想做,那必定就照着沟满河平的量去采买了。
这样做虽然烧钱,但却是一个十分行之有效的兵不血刃的方法。
毕竟厉州就那么巴掌大点的地方,人口自然也不算多,要不是有深山里的那点硝石矿在下面撑着,它是真够呛能发展到如今这个田地。
只是成也硝石,败也硝石。
厉州境内的百姓大都靠着火器这个营生来吃饭,愿意去下苦力气种田的人就不多了。毕竟硝石矿这种东西,只要山还没有被挖空,那就指定稳赚不赔,可种地,但凡老天爷不赏脸,来几场天灾,那是当真能赔的连裤衩子都不剩下。
所以每年入冬之前,厉州牧都得额外再从别处采买不少过冬粮来。
如果左掌柜在这个节骨眼上借着别人的名义,给厉州下几个天价的火器订单,那为了挣这笔钱,厉州牧就必须想办法进一步扩大生产。
可厉州的人口拢共就这么多,这事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呢。
所以要想把这钱热热乎乎的揣到自己兜里头,他就必须得把原本务农的那些人也搜罗起来,全都投入到火器生产里才够用。
如此一来,钱虽然是有了,但是却没人种地了,那厉州今年秋天的收成自然不会太好。
“等到了那时候,我们再彻底断了跟厉州之间的贸易往来,他的库房里新粮陈米都没有,若是不想上上下下的百姓全都饿死,那等着厉州牧的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大将军不得不承认,这招虽然阴损,但是确实管用,毕竟他是真不想看着前几天还跟自己划拳喝酒的袍泽就这么冰冷的躺在地上。
只是还有一件事温慈墨想不明白。
这术业有专攻,大将军毕竟不是跑商的,所以也是十分虚心的跟左奕讨教了起来:“左掌柜这法子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厉州拿了我们那么多的钱,既然没饭吃了,不能自己去外面买粮吗?”
“货款不给金银,只用大周的刀币支付就行了。只要这笔单子够大,且后续订单够多,厉州牧就一定会同意。”左奕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这样到时候跟大周彻底断了联系之后,他这钱花不出去,就那么白放着是指定是变不成粮食的。”
温慈墨听到这,点了点头,面上还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儒雅的冲左奕拱了拱手:“多谢江大人赐教。”
但说实话,大将军的内里这会是真的在暗暗心惊。
放眼整个江府,江屿是个手黑的,只要他想,不管是刺杀燕国公还是怂恿别人挖大坝,他都敢下得去手,可温慈墨没想到,这左奕才是个真正心狠的,种种兵不血刃的法子,都信手拈来。事到如今,大将军也只能庆幸于这人愿意站在他们这边。
江府里这两口子,倒当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左奕见谈的差不多了,就把喝了一半的茶放回到了桌上,他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坐在一旁明显更年长一点点竹七,只是客客气气的跟温大将军打商量:“那就麻烦大人转告国公爷一声,驿站收上来的钱草民有用,今年后头就先不跟国公府分账了,等大势已成那天……什么都好谈。”
温慈墨也还是揣着那副春风和煦的样子:“自然。”
这屋子里拢共就那么几个人,可是在他们寥寥几句话之间,就已经定下了一个国家的生死。
不明就里的人估计得等弄懂了他们这几句闲言碎语后,才能管中窥豹的看见一点这乱世的缩影吧。
第122章
庄引鹤转交给左奕的那几个驿站, 位置确实是不错,不仅西夷十二州和大周的商人用的多,就连更西边一点的大月氏要是想跟大周做生意,也得从这条路上过, 不过这毕竟是细水长流的营生, 要真想一朝就从里面抠出黄金万两来也不现实。
只不过左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