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太熟悉了。
他对我也一样。
好像我们早该如此。
接吻居然变成了不需要去在意的事情。我们能够很快适应,比之前适应随便亲一下还要快。感觉,说不定……我真有点喜欢他了。哪怕只是很少很少的一点,也足够我不再抗拒。
我们正在交往,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接吻是交往的一部分。
借着义务的名头,我把他往下拉了拉。
继续下去。
能不能快点亲啊……他不知道我困了吗?多久了还不松开。缺氧让意识飘得更远,我耐力本就不好……时间概念变得模糊不清,反正有他在。
我不再抵抗本能,很快便彻底放弃维系意识,逐渐睡去。
睡得很沉。
再醒来时,我揉揉眼睛起身。
在卧室。身边有人,是小缘。
我们正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睡觉。他抱着我,我枕着他,睡得乱七八糟。我脑袋埋在他胸口的位置,他一条腿搭在我的腿上。有点沉。我费了些力气才挣脱他的怀抱,起身眯起眼睛看向墙面时钟。
夜里十一点半。
房间甚至没关灯。
妈妈肯定以为他早就回去了,所以没来提醒。我睡觉一向会锁房门,之前因为要跟他独处,做点两个人的事情,顺手把房门上锁,和睡着没区别。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小缘,他不仅没回家,甚至将就着睡下了。这家伙倒是不挑环境,单人床还能跟我挤。
所以都是他的错吧。
我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想了想,想不通,又懒得动,最终晃晃他,把他推醒。小缘睡眼惺忪,好像也困得要命,哼哼着问我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觉。丝毫不觉得我们在一起睡觉有什么不对劲。
“去关灯,”我无语地指使他,“或者滚回家。”
“……噢。”
他完全没考虑后一个选项,老实地点点头答应,晃晃悠悠下床去,摸了半天才把灯关了。
全程只踩了一只拖鞋。
随着啪嗒一声,屋内陷入黑暗。他又晃悠回来,上床,自然和我挤在一起,一把将我抱住。我放弃思考,索性闭上眼睛往旁边挤了挤,占据更多位置,开始睡觉。
他的手搭在我腰间。
我往他怀里凑去。
腿也缠上。
“千树……”他咕咕哝哝念。
“闭嘴。”我嘟囔着踹他一下。
睡就睡,话多。
第43章
1
记得那日, 天气不错。
深秋日光温和,不像盛夏时刺眼灼热。坐上前往东京的列车,我靠在小缘肩膀处小憩。这次没有太多行李, 也没有轻松的心情。毕竟是去见加藤义明, 为了把这件事完全解决,为了让生活回归正轨。
前两天,我联系了舅舅。
话语中带着我一向的多疑与警惕, 以及不愿意再被继续骚扰的重重压力和隐隐崩溃。我只说了去见他,找借口躲开被上野缠上的妈妈,表达了想专心学业的愿望。
他倒是很会演, 看来之前给我发的求和信息便是为了今天。所以我顺利得到了地址, 能够跟他见面。
我说, 我要带一个朋友来。
这才符合我的性格, 我需要安全感,需要对他有所提防。他当然不能拒绝,没有任何问题便接受了。他说会跟我好好聊聊。我随意答应。
他一定不知道我带的朋友是谁。
小缘身体微微紧绷, 难以放松,全程毫无困意。就连我看似在小憩, 实则同样无法真正入睡。我们握紧对方的手,给彼此提供支撑。因为前方几排的位置, 坐着一个男人。
上野信。
我准备带着他去东京。
一切建立在他本性的确软弱的前提下。听完妈妈的叙述我意识到,他的暴力行为不过是对自身无能的一种武装。实际上他做不到破罐子破摔,没胆子威胁我和妈妈的生命, 只要让他恐惧,他便再不敢对我们出手。
他深切认识到了,我和妈妈都想杀了他。这份杀意无需刻意展现,在上次的对峙中他已经清楚见识过了。
我知道和他一起有风险, 但把他留在宫城更让我难以心安。
所以这种人还是死掉更好。
我睁开眼,叹了口气,颇有些无聊地抽出手。小缘侧头看我,而我重新握住他手腕,让他手心朝上,用拇指慢慢描摹他的掌纹。
他手很厚实,掌纹比我更深,更明显。之前听他说过一些在学习按摩之余接触到的针灸,周易,八字,天命等等古中国的各种名词,说是能看一个人的手推算出这个人的命运。我不信这些,不在乎对未来的不合理推算。
但我想,如果只是普通的关系,一般不会特地去观察,想要去记住对方的手掌纹路吧。他能记住我的,在很多次的描摹,很多次的亲吻,很多次的交握中不知不觉就记下了。甚至还能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