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矮厨娘难掩欣赏,问:“你可会切葱丝?”
司膳司供膳自然讲究色香味,摆盘必精致,当中放的萝卜要雕花,边上围着的嫩葱叶需切得如发丝一般,又要会捏小面人,宫中夜宴上有道观赏菜必不可缺,是以面做歌舞乐女,再蒸制定型,从首饰到裙角皆鲜活至极,惟妙惟肖。
“会一点点。”沈薇老实,逐条回答。
沈蕙见状,碍于外人在这无法明说,只得使劲摇头,奈何寡不敌众,其余厨娘发现后,默默移动脚步,将她挡得死死的,一丝缝隙也无。
“好呀,太好了。”为首的高厨娘眼眸中闪烁狂热的光,视沈薇如蒙尘明珠,努努嘴,矮厨娘会意,同她一左一右挽上其胳膊,“来,请妹妹走。”
这简直形同绑架。
“妹妹别怕,我们是领妹妹去面见我们张司膳。”
“若妹妹过了这关,不用女官考试,即刻进司膳司。”
“我们惜才而已。”
“嗯嗯嗯,惜才。”
沈蕙无助地呆愣在原地。
宫中人办事的手段,都如此朴实无华吗?
努力憋笑的黄玉珠轻拍她肩膀,解释道:“没事,你放心,有胡尚食在,尚食局绝无欺凌新人之事,哄诱你妹妹不,请你妹妹去帮忙,无非是人手紧缺。
尚食局的宫女多是有真本事的人,出宫后不缺王公贵族争抢讨要,故而这次放还宫人,属司膳司里出宫的厨娘最多。
切菜备菜谁都能做,可能参透精细刀工的学徒难得,你妹妹一去,算帮了她们大忙。”
不过,这仅仅是明面上的原因。
“氛围倒是不错。”沈蕙无语凝噎,“但挺会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此言差矣,是你妹妹自愿的。”思及这对姐妹迥异的性情,黄玉珠心内直呼有趣。
“我来誊抄簿册貌似也很自愿。”沈蕙往桌案边一斜趴,但随即忽又想起姨母许娘子叮嘱过的话,旁敲侧击,“玉珠姐姐,我妹妹初来乍到,即便厨艺精湛,也远远不及前辈,某些事应当轮不到她做吧。比如,给鸳鸾殿那供膳。”
“鸳鸾殿新建了灶房,皇后殿下从司膳司调去十个入宫已久的厨娘,郑婕妤的膳食无需外面操心。”黄玉珠只觉头痛。
掖庭宫内,各局各司明争暗斗,但对外,荣辱与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假如郑婕妤出现半点闪失,必将波及整个六局二十四司,自经手过食材器具的到切菜做饭的谁也逃不掉。
连皇后与赵贵妃那都没设立单独的小厨房呢,唯独郑婕妤多事。
“那就好。”得知妹妹沾染不上麻烦的人,沈蕙心下放松,遂颇为得意忘形,压在最底下的志怪传奇露出个角。
黄玉珠也喜爱读这种书,眼眸一动,故意板起脸:“沈蕙,你不听话,书我没收了,念你是初犯,我饶恕你。”
她名正言顺地将书没收自用。
授课时也有随堂测验,其中成绩,倒成了批阅过考卷的女官们茶余饭后的闲谈,来学课的宫女们每日人数不定,但一直超出百余个,某些司十分缺人,某些清闲的司却不招,定的名额约在四十二左右,算近几年来最多的一次,谁能考中,大家心里早有考量。
但偏生是平平无奇的沈薇得了头筹,直接越过考试,被胡尚食提为司膳司的九品女史。
众女官虽意外,却也知精湛的厨艺是真本事,不算吃惊,而沈蕙乃其长姐,便都猜测她同样身怀绝技,加之她从前的测验成绩非同一般,字迹工整且端正,极为出挑,遂将目光落在了这条大咸鱼身上。
沈蕙无法不警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决定藏拙。
八月十六日女官考试时,她体验了一把控分的快乐,待出成绩后,望向那张贴在众艺台花厅外的红纸,往下数通过笔试的宫女名字,直到第五名才是自己。
第一名则出乎全部人意料——
黎小梨。
想当女官总不能没个姓,进宫前,田尚宫命小梨以名字化姓,“梨”同“黎”,今后且姓黎。
而第二、第三沈蕙却不熟悉,应当并非潜邸旧人,等对上了面孔,她意识到第二名是后来抢了前排正中位置的宫女。
那宫女名唤宋笙,日日精神饱满,比旁人早起一个时辰,为节省时间,一天一顿饭,修剪过了千步廊附近的花枝后就用烧黑的木棍在地上练字。
至于六儿的名次,不上不下,而直数到第四十人,她才发现谷雨,再排后些,便是笔试不过,只好祈求凭借技艺出众到独一无二,被顶头女官亲自选走。
谷雨走来,低声道:“尚服局内部混乱,楚司衣说,命我不要过于引人注目。”
“明日是去各司展示技艺,你小心些,千万别让绣品离了你的眼睛,离那两个叫红罗绿缎的宫女远点。”沈蕙也算阅文无数,脑中闪现过千百种宫斗手段,“还有一点,别随意吃喝茶水花糕。”
“姐姐放心,她们愚钝,害不到我的。”虽年纪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