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身影闪出来。
是四娘。
她扑到沈蕙身上,搂着对方肩头不撒手,用脸颊蹭蹭其披袄间的雪白毛边。
“四娘,你可吓死我了,我最近都没能睡几个安稳觉,你这样会把我吓出事情的。”沈蕙被压得一弯腰,无可奈何。
“错了错了,我无聊透顶,想找你玩嘛。”四娘送开她,愁眉苦脸,“长姐在宫外,二姐去洛阳游玩了,三姐在和德妃娘子预备着出降诸事,王家、赵家的表姐们不愿多进宫,我除了去东宫与周良娣、薛良娣下下棋,实在不知道能玩什么了。”
沈蕙问:“四皇子妃呢?”
提及与夫君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打的四皇子妃,四娘更是不想多说:“她和四哥昨天又吵架了,这次吵得特别厉害,还差点波及底下的两个庶妃,险些将人毁容,四哥就怒气冲冲离宫到行宫给郑昭仪请安了,没回来。”
四郎君自娶了妻便回宫中北院居住,他幼时蛮横,懂事后也未改进,恰巧四皇子妃是将门之女,脾气爆,两人针尖对麦芒,常常上演全武行。
“所以,似乎只剩我了?”沈蕙总结道。
“对呀。”四娘噘着嘴,气鼓鼓的,“我还不敢去见皇后殿下与娘亲,我一去,她们就和我说三姐姐的婚事,说着说着就特别自然而然地转移到我身上,问我要不要提前相看,实在不行便办一场赏雪诗会,好名正言顺地召长安里的青年才俊们入宫,让我瞧瞧。”
“您肯定不愿意。”冬日的寒凉渐渐袭来,沈蕙与她携手到背风处。
“当然不愿意,还是像长姐那样自在。”她自幼羡慕元娘,及笄后,更是想效仿其以入道为名而不出降。
四娘的性子似其长姐,娇纵活泼,沈蕙自知与她说不通道理,只得妥协:“好吧,公主您想玩些什么,下官陪您。”
“那你陪我出宫去找长姐吧。”四娘笑吟吟的。
她似乎早有预谋,宫门处一早停了量马车。
沈蕙就这样被她半哄半骗地带出宫了。
半个时辰渐过,车外景色由繁变简,再一晃眼,竟是出城了。
元娘在城郊的南山脚下有处别院,沈蕙不疑有他,可去了那园子后,竟不见太多侍奉的人,惟有些熟面孔,俱是心腹。
当转过游廊进了正院堂屋后,宫人仍寥寥,沈蕙终于开始起疑
“为何会有药味?”
她吸吸鼻子,一点疑惑自心中生出。
四娘不以为意:“也许长姐生病了,她说不定又去冒雪打猎,着了风寒。”
“等等”可等入了屋内,沈蕙越瞧越觉得不对劲。
元娘喜舞剑,圣人赐给她的几只宝剑从不离身,但现在这寝居中,连剑匣都看不见,地上铺满柔软的毡毯,可以往她嫌踩起来太软,是绝不愿用的。
而正中的一张大檀木卷草纹方几上还有尚未撤下去的膳食,最左边是两个四格小木匣,内装些香果蜜饯,剩了些杏干。
太不对劲了。
沈蕙何其聪敏,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最不可能但又最正确的真相。
她叫住要收拾杯盏碗碟的小宫女,“你把元娘今日午膳吃了哪些东西报给我听。”
宫女不敢拒绝,数豆子般地报菜名。
都是些温补中和的药膳,没有寒凉之物,连喝的饮子也从元娘常喝的花露酒换为红枣甜汤。
不是……
元娘真是能整活啊!
沈蕙的嘴角狠狠抽搐一下。
“阿蕙姐姐,你不会发现了吧?”四娘坐在桌边,双手托腮,一脸好奇与钦佩,“你真厉害。”
沈蕙没好气:“您怕不是忘了下官还有个妹妹是司膳,怎会看不出。”
“当然没忘。”四娘嬉皮笑脸道。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沈蕙气不过,轻轻戳戳她额头。“您这嘴着实严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