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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2 / 2)

这天中午,他溜达到温室门口, 正好看见祁让站在一排花架前, 戴着薄薄的园艺手套,手里拿着小剪刀,正在细致地修剪一盆刚从中国空运过来的大元宝兰花。

盛意倚在门口,看了半天,闲得发慌,听到管家说祁让晚上有个聚会,是商界与几名议员的私下晚宴,却跟另一个跨岛会议时间冲突了。

他赶紧跑来毛遂自荐:“干爹,那聚会我去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祁让头也没抬, 手里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片枯叶。

也没直接拒绝,就是没答应。

盛意忍不住走过去,站在祁让身边, 低头看那盆“大元宝”。花开得是好看,素白花瓣像玉雕的, 香气也清冽, 可在他眼里跟路边野草没区别。

他心里腹诽:这破花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天天盯着?

但嘴上不敢说, 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去,鼻子在花上方虚虚地闻了闻,干巴巴地夸了两句。

祁让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意味深长,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

“这‘大元宝’的香气最是特别,清幽里带一点甜韻,像雨后竹林的湿意,又有极轻的果香尾调,留香持久,却不浓腻。”

盛意撇撇嘴,眼底满是不以为然,心想不就是一盆草,哪来那么多讲究。

祁让见他这副表情,也不生气,只慢吞吞地摘下手套,指尖在兰花叶子上轻轻拂过,然后放下剪刀,语气淡淡:“你想去就去吧,今晚要回来。”

盛意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转身就准备溜,却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助理快步走进来,附在祁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祁让眉头微皱,脸色沉了沉,没再看盛意,径直往外走。

盛意才不想跟他一起出门,索性故意磨蹭,装作突然对温室里的花草很感兴趣的样子,东摸摸西看看,还踮起脚去够一盆吊兰的叶子。

眼瞅着祁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温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盛意回过头,一眼就看见那盆被祁让宝贝得不行、脑袋正一点一点晃悠的大元宝。

他盯着那几瓣素白花瓣,恶向胆边生。

不是说香得要命吗?

他凑过去,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和鲜红的舌尖,合了牙关,“咔嚓”一口,咬下几片花瓣。

嚼了两下。

“呸!”

盛意把碎花瓣吐到手心,甩进垃圾桶,擦了擦嘴,脸皱成一团:“苦的!”

说着愤愤离去。

身后,那盆“大元宝”缺了几瓣花,孤零零地在灯光下晃着,像在无声控诉。

盛意到了宴会现场,地点是海滨的一座私人庄园,灯火通明,草坪上摆了长桌,香槟塔一层一层往上堆,远处还有弦乐四重奏在拉一首听不出名字的慢调。

他可没祁让那么受欢迎,盛意一进门,只有几个主办方派来的年轻人上来恭维两句,寒暄几句就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他端着酒杯,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区坐下,身边很快围了几个熟悉的公子哥。

都是圈子里混的二世祖,家里有点产业,自己又不学无术,正好凑一块儿喝酒吹牛。

其中一个叫阮天琅,他爹是南部银港最大的矿业与航运大亨,手里握着好几条跨太平洋的货运线。

阮天琅穿着一身浮夸的亮面西装,领口别着颗夸张的蓝宝石领针,正摇头晃脑地跟人吹嘘:

“我最近跟美国那边新接了一条线,高端电子元器件的转口贸易,刚开始做两个月,已经赚了七位数了。美方那边的人特别好说话,批文一下来,货就直接走私人码头,税都省了一大半……”

他越说越起劲,周围几个人附和着恭维,声音里满是羡慕。

盛意听着,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敲击,脸色却越来越淡。

他自己的事业搞得一塌糊涂,现在听别人吹嘘那股子酸意直往嗓子眼儿冒。

偏偏淳于沉前段时间也栽了个大跟头。一批从南美走的货在公海被截,硬生生赔进去九位数,心疼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此刻听阮天琅在这儿得瑟,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淳于沉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砰地放下杯子:

“行了行了,别老吹生意了,怪没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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