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的那两个人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真的是他们。
街头发生的命案。
哀求的母子。
还有横空出现的少年
种种画面闪过脑海,宋凛一时维持不住翩翩君子的模样,目瞪口呆,嘴巴合都合不拢。
气氛很古怪,很僵硬。
坐在上面的谢小满忍不住挪动了一下屁股,有些不敢与底下的人对视。
这种情况维持了片刻后,还是顾重凌率先打破了僵局:求和可以,但这说辞还需要改一改。
宋凛早就心慌意乱,根本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怎么改?
顾重凌屈指一叩,反问道:难道晏国以前是没输过吗?
宋凛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输是输过,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重凌给打断了:既然不是第一次割地赔款,还需要我来教你吗?按照以前章程来写的就是了。
宋凛在各国之间名声远扬,也不是一个草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自然是知道乞和书该怎么写,之前这么说,不过是想给求和这个行为粉刷上一层颜色,不至于说出去太难看。
结果没想到离国君主如此傲慢,竟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想法。
此时他僵着脸,还想要再游说一二,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高高在上的君主给了一个眼神,然后就有一个太监来到了他的身侧。
太监的脸上带着谦卑的笑意,态度很温和,口中说着:请吧。
宋凛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放弃了念头,跟着太监走了。
出了侧殿,外面的天色昏黄,云霞被染成了一抹猩红,似乎预示着不祥。
宫墙幽深。
宋凛跟在了太监的身后,走到一半,一片梧桐树叶轻轻飘落在了眼前。脚步一顿,问:公公,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还记得进宫时的路,那里并没有种着梧桐树。
太监的脸色不变,依旧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露出了两排白晃晃的牙齿:没走错。
宋凛回过头一看,身后的路阴森寂静,连一个宫人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察觉到了不对,迟疑着不敢上前。
太监的双手拢在袖子里,拉长了声音,慢吞吞地说:你是君上的客人,晏国的来使,难道咱家还会害你不成?
也是。
他是代表着晏国来的,若是莫名其妙死在了离国的宫廷之中,怕是对晏国也不好交代。
再说了,谅这个阉人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宋凛心念一转,冷哼了一声,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影子在宫道中拉长,渐渐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
与此同时。
另一侧。
自从宋凛出现在面前后,谢小满一直都是紧绷着的,知道人影消失在了宫门之外,这才一声长气叹出,瘫倒在了椅子上。
只是还没放松太久,就又听见耳边响起了一声:有必要这么胆战心惊吗?
谢小满想也没想,接了一句:你不懂
顾重凌眉梢一挑:我不懂什么?
谢小满:那可是
话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措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凤眸。眼角弧线狭长利落,明明是个冷清的模样,此时却带着一点笑意。
那可是什么?顾重凌问。
谢小满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持住了,没有把主角两个字给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