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刻钟,小太监过来敲门,声音恭敬:“小陈大人,刘公公问您什么时候用完,该走了。”
陈郁真一直在憋着气,不想理他。
白姨娘疑惑地看向他:“真哥儿?”
没过一会儿,又有小太监过来催促,这次声音严厉地多,而且带了些威胁之言。
陈郁真猝然站起来,他直直地冲刘喜走过去,探花郎眉目含着煞气,削瘦的身子爆发出极大的力气。
袖子被他甩的十分响亮,他斜睨着刘喜:“下官预备今日告假。”
刘喜:“您告假,要亲自和圣上说去。”
陈郁真面色僵硬,他被气的发晕。
“我自己可以上值,不用你们带着我。”
刘喜还是那句话:“您找圣上说去。”
皇帝,又是皇帝。
陈郁真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更是冷冽,冷冷地看着刘喜。
刘喜叹息道:“您知道,奴才是做不了主的。您有什么话,都只管和圣上说就是了。”
“或者,您不愿意一个人进宫的话,奴才可以带您妻子过去。”
陈郁真回头望了一眼,白姨娘、白玉莹从窗户那探着头,好奇地看过来。而白玉莹朝他眨眨眼睛,羞红地用帕子遮住脸颊。
陈郁真忍住怒气。
“好,走。”
终于,还是赶在点卯时入了宫。
马车直直地朝端仪殿地方向去,陈郁真一个人被压在马车中,四周都是太监侍卫,他在想,他这样,和一个囚犯,又有什么不同呢。
第85章 青白色
到了端仪殿,陈郁真下了马车。
刘喜正要带着探花郎进殿,可忽见探花郎一下子甩开了他的钳制,头也不回地往相反的方向快走。
他一身青色官袍,走的极快,有几分凛冽之态。
小太监问:“师父,要不要抓回来。”
端仪殿是大殿,四周人来人往,宫人众多。已经有人遥遥地看过来,好奇又敬畏的看过来。
刘喜摆手:“这么多人看着,算了。找圣上回话吧。”
陈郁真没有去翰林院,那里官员虽多,但品阶低下,个个畏惧皇帝如虎。他直接去了小广王那里,有亲侄子在,皇帝总得顾及几分。
小广王看见他乐的不行,噔噔噔地钻到他怀里。小孩子仰起脸来,脸颊红扑扑地:“师父父,你来啦!我想死你了。”
陈郁真揉了揉他脑袋。
今日不是陈郁真授课的日子。他便耐心地陪小广王钓鱼,如今春暖花开,湖面都已经解冻了。寂寞了一个月的小广王殿下终于能拿起鱼竿钓鱼了。
湖里的鱼向来有宫人喂,不缺吃的就养地呆呆傻傻,肥硕不已。
小广王刚扔下鱼竿,还没仔细和陈郁真说他有多么喜欢师父父,大鱼就上钩了。
他抱着肥嘟嘟地、比他人都大的鱼,笑得灿烂无比。
看着小孩灿烂的笑容,陈郁真心中烦闷消散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一道道巴掌声传来,在众人簇拥中,皇帝施施然地来了。
皇帝身影高大,面上带着说不出的淡定从容。他一开始甚至都没看陈郁真,耐心地和小广王说了几句话,夸赞他钓鱼钓的好。
小广王得意极了:“我就知道师父父最爱我了。刚成婚,上值的第一天就过来陪我。”
皇帝这才将目光放肆地放到陈郁真身上:“……哦?”
陈郁真站在一旁,冷冷地样子,袖手而立。他被气的不轻,眼睛都红了,故意不看皇帝。
谁想到呢,跑到亲侄子这皇帝都追过来了。
皇帝觉得他这样子还怪可爱的,像一只炸毛兔子。
他亲切的揽住陈郁真肩,不顾他猝然僵硬的身体,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陈郁真被强按在皇帝对面,一个坐在太师椅上,一个坐在下方的小杌子上。这里地方明明很宽大,他却被迫坐的离皇帝很近。
两人膝盖靠着膝盖,衣裳交叠摩擦,皇帝的影子打下来,罩住陈郁真。他还亲切地挽着他的手。男人大掌将他罩住,陈郁真挣脱都挣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