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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2 / 2)

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火气“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来人!”他一挥手,冷笑一声道,“给二位备好院子,好生招待,无故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守在堂外的家仆立刻涌了进来。

“二位,请。”

名为“请”,实为“押”。

陈襄没有再看向张越,转身随着那些家仆向堂外走去。

张越他眼中的狠厉再也无法遮掩。

他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

茶水四溅,碎片飞射。

“给我盯着他们,盯紧了!”

张越一双细长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阴鸷,他对着身侧的管事,一字一顿地吩咐道,“但凡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那不可一世的武安侯,不也照样死了么。

而这个陈琬,也休想破坏他们的计划!

……

陈襄二人在张府住下,一晃便是数日。

他们被安排在西边一处极为清雅的独立院落,亭台水榭,曲径通幽,栽种的皆是自江南运来的名品花卉,便是连廊下喂鱼的食盆都是上好的汝窑青瓷。

只是这再如何精巧的景致,院落四角都立着面无表情的家仆护卫,便如同一座纹饰精美的囚笼。

最初的几日,张越几乎是时时刻刻都派人盯着。

他那份因陈襄容貌而起的惊骇与憎恶化作了深深的猜忌。

但管事回报到他那里的,却总是千篇一律,乏善可陈。

“回禀家主,那陈琬每日不是在廊下看书,便是在院中品茶,偶尔与那荀家小子对弈一局,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异动。”

管事立于堂下,躬身禀报,连对方一日用了几碗饭,喝了几盏茶都说得清清楚楚。

张越听着听着,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心中的杀意与警惕也被轻蔑所取代。

“我还当他真有几分陈襄的手段,”他嗤笑一声,“原来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绣花枕头!”

也是,颍川陈氏早已零落如泥,又能养出什么翻天覆地的角色来?

张越轻慢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厌烦:“罢了,不必看得那般紧了,只要人还在院子里,随他做什么去。这等小事不必再来特意回报了。”

“是。”管事应声退下。

于是二人便发现院落的看管松懈了下来。

原先那些如木桩般钉在院中的护卫减少了不少,留下来的也变得懒散,三三两两地聚在墙角阴凉处闲聊,目光不再时时胶着于院内。

可荀凌心中的焦躁却并没有褪去一星半点。

他本就不是能安坐的性子,自幼自在不羁。这几日被困于这方寸之地,宛如阶下之囚,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像是凝滞了一般憋闷得厉害。

院中,凌厉的剑风将几片花叶卷起,又撕碎。

荀凌正在练剑。

他并未施展什么精妙的剑法,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劈、刺、撩、砍。

一地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低落进里衣。

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宣泄着主人压抑不住的烦闷。

不远处,陈襄正安坐在凉亭当中。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他手中捏着一枚温润的白子,目光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神情专注,仿佛这世间再无他物能扰其心神。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荀凌收剑入鞘,大步流星地走到陈襄面前。

忍了这几日,终于还是没忍住,他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觉得无聊么?”

“你要是无聊,就继续练剑。”

陈襄没有从棋盘上抬眼,“我看你的剑法凌厉有余,但过于刚硬,失于圆转,美感不足,远不如你叔父那般收放自如。”

“什么,你看过我叔父练剑?我叔父的剑法是……不对!”

荀凌话说到一半,猛地回过神来,差点被对方带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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