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不久,孙二钱便同他们报信,称祁宏死了。
孙二钱给他开了几副药,但病入膏肓,药石难医,没撑多久就不行了。
孙二钱原本是拒绝救他的,殷良慈跟他说是祁进的意思。
殷良慈:“祁进说你们行医的,见死不救是一大忌,他不想你因为他坏了行医的规矩。遇不上也还罢了,既然遇上了,就把祁宏当做寻常病人治吧。”
孙二钱这才百般不情愿地去了。
祁宏的丧事是耳府办的,一切从简。
祁连对祁宏也无甚感情,她儿时想念书,祁宏抱着小儿子祁还逗他说话,看都没看祁连一眼,只说“一个丫头。”
一个丫头,还想读书。
一个丫头,无甚用处,嫁出去就算是外人了。
是也祁宏对唯一的女儿祁连并不上心。甚至为了面子,要让祁连嫁给一个死人!
后来祁进出府行孝道,祁连以死抗争,拒绝嫁到余府。
祁宏怕祁连将吴清溪自杀这等家丑尽数抖落出去,只得跟余家退了婚。
退婚之后不久,祁宏就将祁连打发出门。新寻的女婿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穷小子,余家这才不说别的,两家和好如初,此事就此掀过。
祁连永远记得退婚后祁宏看她的眼神——
一个丫头,一个敢跟他唱反调的丫头。
那一刻祁连便知,她不是她自己,而是祁宏的所有物。
祁宏有今日,全身他的报应。他不能指望从女儿身上讨得任何,毕竟他从未给予过女儿任何。
祁连为祁宏选了口纸片棺,草席一卷,荒地一埋,诅咒他不得转生为人。
杏儿姐全程陪着。末了问祁连,要不要给祁进去封信。
“不用。总督府在准备喜事呢,不给他凭空添晦气。”
杏儿姐一直在乡下住着,只知道而今祁进有出息了,还没有上门拜访,并不知道是什么喜事。但杏儿姐活了半辈子,不用问也猜得到,八成是要娶新妇了。
杏儿姐笑出两个酒窝,问:“咱家小公子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呐”
“不不不,”耳谦拉住杏儿姐的手,抢先开口,“婆婆,我小舅娶的可不是姑娘家!”
“啊那是”杏儿姐吃了一惊,“那是个拖家带口的”杏儿姐想起大公子一家,那时候祁进娶了兄嫂,惹来众人苛责唾弃,杏儿姐心中犯堵,闭门不出好些时日。
“是个好高的大将军!”殷良慈教耳谦耍红缨枪,耳谦崇拜得不得了。
祁连:“杏儿姐,那人是定西大帅,殷良慈。”
杏儿姐登时变了脸,“谁定西的、谁”
耳谦:“殷良慈啊!定西的武镇大将军!”
“这可如何使得定西不就是征西吗这殷良慈以前还拘过咱们小公子,都、都叫他折磨得没个人形了!”杏儿姐心有余悸,“咱们小公子哪里遭得住啊!”
耳谊见杏儿姐难以接受,帮着她拍了拍背捋顺气。
“婆婆别急,那都是假的,故意那般做出来给外人看的,其实大帅待小舅很好。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可都紧着小舅呢。”
杏儿姐听耳谊这般说,心下稍安,但还是想亲眼去瞧瞧。她犹犹豫豫开口问祁连:“夫人,老奴想去总督府上看看,不知道合不合适呢”
“有什么不合适的,银秤见了你必然欣喜,他可是你亲手抱大的。让耳谊与你一同过去吧。还有,杏儿姐,你早就没有了奴籍,到了银秤跟前,莫要自称为奴,叫银秤听见了,会难受的。”
“母亲,我也想去!”耳谦高举双手,“母亲,让我跟阿姐一起去吧!我是男子汉,我保护她们!”
话音未落,耳诺插嘴道:“母亲,哥哥姐姐总是去小舅家,我最乖,我去的次数最少。”
祁连轻笑:“你有话直说。”
耳诺:“我也想去。”
最后杏儿姐一拖三,“浩浩荡荡”去到了总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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