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
面前的暗卫平静、淡漠、守矩,知晓每一条筋脉的走向,知道每一处要害的分寸。
不会因挑衅而扰乱阵脚,不会因愤怒而带偏手劲,更不会失手取了她的性命。
这也就意味着,她会把人牢牢扣住,将不可忍受的疼意一点一点试下去,不断、不断、不断地施压,直到答案落地。
“……不说么?”
惊刃静等了片刻,捻着指根的手用力,“咔”的一声轻响,指骨错位,红衣惨叫出声,唇角逼出一线湿意。
“我的耐心只有三个数,”
惊刃道,“三。”
红衣喘着粗气,咬紧牙关:“你杀…杀了我也没用!教中自有人会替我报仇!”
惊刃毫不理睬,按在颈侧的膝沉沉扣压,扣着指骨的力道,一寸,又一寸,精准无比地加重着,“二。”
红衣终于慌了,声线发虚,“等——”
“一。”
-
林中悄无声息。
惊刃直起身来,夜风吹拂,血腥气若有若无地飘散。月色之下,草木间又多了一具红衣尸身。
柳染堤倚着一株老槐,长发散乱,颊畔那一滴血早已干透,褪成淡褐。
“罢了。”她懒懒一笑,“还是你的手段高明些。”
柳染堤侧过身,抱起手臂来,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斜倚树干。
她的靴旁,砸着一块碎成两半的木牌,牌面“赤尘”二字,已经被血糊得模糊。
“那人倒也硬气,”柳染堤淡淡道,“被我折腾许久愣是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字,没想到你竟能撬开她的口。”
惊刃道:“这等不太体面,又耗费心神的活,往后都可以交给属下,无需您费心。”
其实若全程由她来审,应当还能更快些,甚至能问出更多隐秘。惊刃心想。
赤尘教此行来了姐妹二人,主子大抵是一时失手,或是冲动杀了一个。
最稳妥的法子,本该是两个都留着活口,当着被缚那位的面,对另一人施以手段,如此更加简便,问出的消息也会更多。
她理着黑衣袖口,苍白修长的手上滴血未沾,只在指腹处多了几道极浅的红痕。
柳染堤幽幽地打量着她,忽而扑哧一声,语气温而带钩:“不愧是影煞。”
“无字诏第一人,名不虚传。”
她道:“看来是我先前一番折腾得不够狠,瞧你大半夜的跑来面不改色气不喘,审个人都轻轻松松。”
惊刃:“……”
咦?
柳染堤眉睫弯弯,媚而勾人,冲她灿然一笑:“我记下了,下回定要玩得更尽兴些。”
她道:“小刺客,你完蛋了。”
惊刃:“……”
呜。
惊刃可不敢接话,默默转移话题:“主子,方才那人道,赤尘教教主红霓也会在祈福之日现身。”
“七年前蛊林事发,前任武林盟主,玉无垢率众围剿赤尘教,几番搜查,未寻得确凿罪证,最终只能归咎于天灾。”
她语带忧虑:“那之后,红霓带着残众隐入南疆深山,已有五六载杳无音讯,此番突然露面,怕是冲着您来的。”
“倒是省事,”柳染堤目色沉沉,嗤笑一声,“不劳我费心张罗,她便自己送上门了。”
月色浸透白衣,她斜倚老槐,指间转着一片叶:“你也觉得,赤尘教和蛊林之事毫无干系吗?”
惊刃摇了摇头:“绝无可能。”
“蛊林之事太过蹊跷,”惊刃道,“其一,事发突然,小辈们入林不过三个时辰,蛊毒瘴气便如被引燃般,自内向外层层扩散。”
“其二,药谷的解毒秘方与驱瘴之术全然无用,毒理与江湖已知毒种大相径庭;其三,林中既无蛊源,也无堆积尸身供毒种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