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不动。
该怎么弄醒她,弄醒之后,又该怎么审?柳染堤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方才听这人在血池旁自言自语,她猜测这左右护法,应该都在红霓身侧服侍了很长一段时间。
蛊林之事,此人八成也知些内情。
而如今左护法死了,右护法可是为数不多还活着的知情人,她无论如何,也得在对方死前撬出些线索来。
这个时候,柳染堤便格外想念某人。
某个精通审问之道,几枚银针,便能从之前那个死不开口、开口只会骂人的红衣教徒嘴里撬出一大堆秘辛的人。
月光如水泻地,将林间照出一片清冷。虫声细细,衬得四周愈发死寂。
似是回应她心底的念想——
远处的枝叶,忽然稍稍地动了一丝,随着,一声极细微的“沙沙”声响起。
响动混在风声里,轻得几乎不可察觉,那是枯叶被靴底碾过的细响。
来人显然武功极高,已将气息与脚步压到了最低。若在此处的不是柳染堤,绝无可能察觉。
柳染堤目光一沉,峥嵘瞬息出鞘,寒芒在夜里拖出一线清光。
她直指那一处暗影,斥道:“谁?!”
林影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形。
那人踩过落叶,双手举至肩侧,掌心摊开,空无一物,示意自己并无威胁。
这张脸与柳染堤的生得一模一样,只是不似她这样总带着笑意。底下的声音沉稳、清冽,如玉击石,很是好听。
她恭顺道:“主子。”
“咦,”柳染堤惊讶了一瞬,旋即将峥嵘收回剑鞘,“小刺客,你怎么找来了?”
说话间,柳染堤抬起手,从颈侧一抹,抹去湿发留下的水痕,又不动声色地理了理歪斜的红纱。
她侧身半寸,借月色取了个好看角度,长睫轻抬,冲惊刃挑出一个极潋滟的笑。
很美,可惜面对的是惊刃。
“属下找了一大圈,”惊刃好像没看到她的泼天美色,老老实实道,“我去蛊篆阁寻了一圈,又绕到殿外,一路找过炼蛊场、药圃、炼毒居,最后见林间有被拂乱的露痕与鞋印,才赶过来看看。”
【这个人是瞎了吗?】柳染堤想着,她不动声色地,又将红纱向下扯了扯。
她道:“小刺客,你把面具摘了,顶着我的脸同我说话,我总觉得怪怪的。”
“抱歉,属下这就摘。”惊刃慌忙道。
她垂下头,指尖探至耳侧,“呲啦”一声,撕掉了那张人皮面具。
再抬起头时,已是张熟悉的面庞。
她眉骨线清,睫影浓长,灰玉般的眼温而不滟。月色沿着鼻梁与面颊浅浅一勾,似薄霜,又似一盏温过的清酒,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惊刃局促地站在远处,没过来。
“抱歉,主子,”惊刃小声道,“虽说您说了不用担心,让我们在屋里等着你回来,但属下实在是放心不下。”
“我在屋里候了一会儿,只是,我总会想起盲礼的那一道谶言,越想便是越不安,心像被人攥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害怕您会出事。”
“属下是您的暗卫,护您周全,本就是我此生存在的意义。主子若有闪失,属下纵使自刎,也难辞其咎。”
惊刃顿了顿,才继续道:
“我并非不信任您的实力,相反,您神思妙算,武艺高绝,远非我所能及。”
“我只是觉得,若是我也在,或许……能够有一点能够帮上您的地方,能多少为您处置些琐事,为您省下一点心力。”
惊刃一向话少,难得说了这么一大段,柳染堤眨眨眼,很认真地听着。
好吧,其实柳染堤听得不是很认真,她听到一半,就变成盯着惊刃的脸出神,开始想一些其它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