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闹着让她走开,只是惊刃颇有定力,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惊刃的长发被她揪在手心,原先柔顺的发被她绞得一团乱,指骨太过用力,关节泛白。
柳染堤颤着呼出一口气,膝骨一软,险些也要跟着跪在地上,被惊刃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扑进她的怀里。
怦怦、怦怦。
耳畔就是惊刃的心跳声,相较平时更沉,更重,也更快。
柳染堤喘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心虚掀起一点眼皮,恰好见惊刃抬起手,以手背拭去溅在颊侧与唇边的水。
她神色依旧是淡淡的,灰瞳沉敛,可她的睫被谁给打湿了,水珠拧成一线,沿着鼻梁淌下来,淌到唇边,润进去。
见柳染堤望过来,惊刃的呼吸微微一滞,她定定看着她,哑声问道:“主子,您还好吗?”
柳染堤没回话,瞧着呆呆的。
她眼角艳得发烫,睫上缀着细珠,阴影颤成一弯柔波,眼里是尚未散尽的雾气,与将落未落的泪,像被风雨揉湿的一只小狐狸,既怯又媚,可怜又勾-人。
主子方才下令过了,让我吻她。惊刃这么想着,于是便又照做了。
她复而倾头,吻上柳染堤的唇,只是刚触上没多久,又被对方给推开了。
“不要,”柳染堤咬着一线唇,声音听着莫名有些委屈,“你亲过别处了,不许亲我。”
惊刃很认真道:“主子,在属下心里,您什么都是顶好的,您怎么能嫌弃自己呢?”
柳染堤:“……”
“说什么呢?你这个坏人!”柳染堤一下子恼了,抬腿就去踢她,只是踝骨轻易地便被抓住。
惊刃定定地望着她,分明是平静、自然的目光,柳染堤却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目光闪躲,长睫低垂着,也不知在看什么地方。
她嗫嚅半天,小声开口:“好啊你个小刺客,得寸进尺,要翻天了是不?”
惊刃说着“不敢”,却还是重新覆上她的唇。她先在唇角碰过,又咬起唇边,舌尖掠过唇纹,将一阵细麻推到心口。
柳染堤失守了,她齿关微松的一瞬,甜味就涌进来,不知是酒、是香,还是她的呼吸。
呼吸在亲近里变得凌乱。气息被她一点点夺去,又在唇间重新分给彼此;指节慢慢探了进来,不同于舌尖的湿软,指骨修长而硬,搅弄着唇间的湿润,很快便又添上一指,按住她将起未起的一声喘。
惊刃吻着她,指节从耳后落到颈侧,扣弄着她,轻声道:“主子。”
柳染堤半仰着脸,被她吻得唇齿微启,气息未稳,声音里沾着水汽:“喊…喊我干什么?”
“我觉得,我就是…唔,平时对你太好了,”柳染堤轻哼着,咬了咬惊刃的舌尖,“如今可真是…不得了了。”
她唇边尚存被亲吻后的润泽,齿痕未褪,颊色浅绯,那抹委屈与媚态交织,勾得人心里一软,再软。
惊刃一言不发,只是环抱住她,将柳染堤压于墙边,又将她吻得更深了。
柳染堤的唇被她一点点顶开,温软与温软相触相黏,骨硬与绵柔纠缠勾弄,呼吸在唇齿间回旋,缠出一阵潮声般的微响。
偶尔短促,偶尔绵长。香气与热度一层层叠上来,似夜色之中的潮汐,涌动着,悄然间覆过胸膛。
惊刃又唤了一声:“主子。”
柳染堤便应声抬眼。近处是被雾气濡湿的瞳,黑得发亮;更近处,是彼此交错的呼吸,在唇间汇成一处温热的潮汐。
又一次的吻来了,更缓、更深,将浓深的夜色,将所有未说的与不知如何开口的心思,都按进这片刻的交接里。
长廊空无一人,红纱帷幔被风撩起,一下接一下的飘动着,掩住角落里那一道隐蔽的暗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