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锦胧又向三人一礼:“锦娇年纪尚轻,又被我宠过了头,难免有些性子浮躁,若是失礼之处,还望你们多多担待。”
柳染堤只道:“门主放心。”
锦胧颔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离开了。
她的背影被繁花与帷幕一层层吞没,只余衣袂上那朵金牡,明灭了一瞬,彻底隐入人群。
齐椒歌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锦娇则冷哼一声,提着裙摆在齐椒歌旁边坐下。
小姑娘年纪不大,就是戴了太多金银首饰,走动时叮当作响,活像座会动的珠翠楼阁。
两位小朋友着实不是很熟,两人坐在一张桌上,大眼瞪大眼,颇有点尴尬。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惊刃。
惊刃道:“锦小姐,让你的暗卫出来吧。藏得那样远,若真出了事,怕是连裙角都护不住。”
锦娇一愣,满脸茫然:“什么,你是说锦弑吗?可娘亲说她去外头做事了,得好几年才能回来。”
惊刃摇了摇头,望向一个方向。
“自己出来吧,”她语气平淡,“若是我去请,只会拎一颗脑袋回来交差。”
话音刚落,廊影微动。
一道寒光自暗处欺身而出,毫无预兆,直冲着惊刃咽喉刺来。
刀锋窄而细,如蛇吐信,带着极轻的破风声。
惊刃神色未变,只抬了抬手,稳稳攥住那只持刃的手腕。
刀尖停在她喉间前一线,
寒意逼人,却再难前进一步。
惊刃平静地望着那人,目光里无惊无喜,无嗔无怒,像在看着一具尸骨。
“十七魁……”
她淡淡道:“或者说,锦影。”
阴影散去,露出一张年轻桀骜的脸。锦影嗤笑一声,猛地抽回手。
“影煞,你受了‘止息’的反噬,该经脉尽断,再不能提剑才是。”
锦影揉着发麻的手腕,颇有些不解:“自天山后才短短一段时日,你功力怎恢复了这么多?”
惊刃静静看她一眼,没说话。
上一次见锦影,还是嶂、锦两家在天山对柳染堤进行围剿,而锦影作为锦绣门的暗卫,自然也有前往帮忙。
“原来是锦影啊。”锦娇松口气,晃了晃腕间那一串叮当作响的手链,“自锦弑姐姐离开之后,娘亲就让她来负责我的安危。”
她撇了撇嘴,抱怨道:“她老爱躲在暗处,不现身也不说话,跟个鬼似的,害得我常常都忘了她还在。”
齐椒歌正咬着一块芝麻酥,含糊道:“影煞大人也是如此。”
“之前我们从赤尘教回来,一连好几日,我连她人影都没见着。最后还是柳姐一指,我才知道她一直躲在身旁。”
惊刃:“……”
其实她也不大想站在这里。
无字诏的训诫刻在骨子里,“暗卫当如影,随行而不见,护主于无形。”
让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从头到脚打量,对惊刃而言,实在称不上自在。
可偏偏柳染堤不许。
她歪着头打量了她半晌,说她小脸蛋生得可爱,哪怕是锦绣门给的衣物,穿起来也是十分好看,硬是不让她躲阴影里去。
齐椒歌到底是和锦娇不太熟,寒暄几句便词穷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干巴巴的。
锦娇眼珠一转,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颐指气使:“我听说你有一本题字册子,里头收了好些掌门高人的墨宝?拿出来给我瞧瞧。”
齐椒歌心里别扭,又不好当众驳她的面子,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摸出一本包裹严实的小册子。
锦娇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