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躲避火光,向后摔入江中。
江水没过头顶那一刻,柳染堤怔怔望着水面上燃烧的画舫,忽而感到了一种渺渺的宁静。
【如果就这样死去,】
【其实也挺好的。】
萧衔月早就该死了,她护不住朋友,护不住万籁,护不住娘亲们,更护不住鹤观山。
她早该死在七年前。
可混沌的江水之中,有人不由分说地揽过她的腰,抱住她,将她向上带去。
那人一路带着她破出水面,又将她推上了岸。
寒气猛然灌入鼻腔。柳染堤环着她的肩,咳嗽了好久,才恍惚地醒过来。
真是的。
她是傻子吗。
那个黑衣刺客,是个榆木脑袋么?难不成我随口说一句,她就信一句?
我说我不会水,她就真当我不会水吗?
……
所以,为什么?
惊刃,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要救下你奉命去刺杀的人?为什么要救下一个七年前就该死在蛊林里的人?
为什么?
柳染堤紧紧攥着早已湿透的衣裳,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呜…呜呜…小刺客,你这个坏人,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哭得毫无章法,眼泪落得又急又重,砸在碎石之间。
柳染堤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喉咙发痛,哭到胸口发空,连吸气都带着细细的痛。
她脸上满是水痕,早已分不清是雨,是泪,还是江水。
“娘亲……”
柳染堤睫上缀满了泪,她低下头,像个迷路的孩子似的,笨拙地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呼吸却怎么都稳不住。
“娘亲,江水好冷啊。”
柳染堤哑着嗓子,哭着道:“怎么办,我不想死了。”
-
她救了你一次。
第二次,你要自己救自己。
-
惊刃背靠着墙,缩在屋子的角落里。她把糯米紧紧抱在怀中,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那一点摇晃的烛影上。
她的全身心都在叫嚣:【你要出去,你要去找柳染堤,你要把她带回来。】
可是,主子的命令是,让她乖乖留在这里。柳染堤希望她留下,不希望她跟来。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惊刃抱紧了糯米,却仍止不住地发抖。她生平头一次,尝到焦虑与恐惧是什么滋味。
她像是将一把细小的刀片全吞进喉咙里,再使劲往下咽,割得疼,却吐不出来。
烛火一点点燃尽。火舌细下去,缩成豆大的点,最后“噗”地一声灭了。
屋里黑漆漆的,静悄悄的,只剩惊刃急促的呼吸,和胸腔里一下一下发紧的疼。
就在惊刃几乎要被这黑暗压垮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下一息,门被推开。
“咳,咳咳。”
柳染堤半倚在门口,她浑身都是湿漉漉的,青衣贴在身上,发梢还在滴水。
她撩着湿发,还有心思冲惊刃笑了一下:“小刺客,你怎么还没睡下呀?”
“染、染堤!”
惊刃仓皇起身。
惊刃猛地上前,她好似失控般,一下子将柳染堤整个抱进怀里。
她们靠得太近了,早已逾越惊刃身为暗卫,理应恪守的距离。
“你终于回来了,我、我等了好久,一直在想要不要出去找你,又怕真出门了,又惹你生气。”
惊刃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染堤,你吓死我了,我……我真的,我……”
柳染堤敲了一下她的头:“干什么?东想西想的,想到哪儿去了?”
惊刃默不作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