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沈姝又想,宴奚辞只有她了。
她自觉担当起长辈的角色,就像小时候教她识字那样。
复杂心绪在心头过了个遍,沈姝方才回过神,想起她来这儿的主要目的。
宴奚辞眸色复杂地拿来了一套素净的衣裳递与沈姝。
沈姝到里间换了衣裳,解开坠在腰间的玉佩时才发现原先光洁的玉佩不知何时沁了血色,沈姝试着擦了擦,没擦掉。
玉佩上染了血,不知道是谁的。
这玉佩是同行的老道士送给沈姝驱邪避凶的,如今染了血,沈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不是说玉石有灵吗,倘若染了血,作用怕是会适得其反。
沈姝对这方面认识只是一知半解,她索性收起玉佩,打算找个懂道法的问问。
她换了衣裳出来。宴奚辞正在外间候着,看见她,只是压低眉眼,问她今日要做什么。
沈姝还记挂着阿嬷的信,便说:“去找昨天那个阿嬷帮她代笔写信。”
说完她忽然想起来昨日曾把阿嬷给的包裹落在宴奚辞这儿了,于是朝她摊开手:“阿泉,阿嬷给我的东西还在你这儿呢。”
宴奚辞的眸光便落在她摊开的掌心上,麻布已经被取了下来,露出掌心中已经结了痂的粉肉,点缀着沙沙似的暗红,触目惊心。
“还疼么?”
沈姝也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她先前完全没注意掌心的伤,今次看到了发觉出些微的痛感。
却摇头笑道:“不疼了,都快好了。”
她朝着宴奚辞眨了眨眼,掩耳盗铃般换成另一只完好的手朝她讨要落下来的包裹。
又问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城内好热闹的,我们一起去逛一逛啊。”
就当是弥补那个未过的年,沈姝默默想。
回来之后她还没有和阿泉好好在一起过,而且,沈姝也尽量不让自己那么好奇阿泉的过去。
她其实很想问的,她想问阿泉有没有被她的师尊好好对待,过得怎么样,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
沈姝期待着望着宴奚辞,想她点头。
宴奚辞却在艮长的沉默中摇头,她躲开沈姝闪着光的眼睛,只是说:
“阿姝,我等你回来。”
沈姝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来,说:“也好,那你想要什么,吃的玩的,我给你带回来?”
宴奚辞长久凝着她。
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里不再是孩童的天真稚气,而是化成了看不清的雾,里面或许有沈姝,或许还有些别的东西。
她已经不再是需要沈姝保护心疼的孩子了。
沈姝后知后觉。
宴奚辞如今是个年纪比她稍大一些的成人,而她对待她的方式依旧是对待阿泉的那般。
这样不好。
沈姝想,她要改掉。
她眼睫颤着,蝶翼般试图挡住宴奚辞的注视。
“你不想要的话我以后不问了,别那样看我了,好不好。”
是怎样一种眼神呢?
沈姝也说不准。
凝视,甚至是逼视,仿佛一滩死水涌动着枯木,沈姝觉得她要陷进那滩死水中去,会溺死在里头。
她反应惊慌,因为从未被这样注视过,觉得危险,又觉得注视她的人是个孩子,避开可能会伤了孩子的心。
她用和阿泉说话的方式和宴奚辞说话,同她商量。
但阿泉早已是成人了。
宴奚辞忽然笑住,她敛眸藏锋,只轻轻道:“阿姝,明日也这样问我好不好?也许我明日会有想要的东西需要你带回来。”
她拿她当姐姐,也拿她当沈姝。
所以,姐姐,往后要日日这样记挂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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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卡文了,嘎巴一下就死键盘上了[裂开]
第30章 代笔生意
时间一晃而过, 沈姝归来时已经是日落时分。
日暮黄昏,天边只一朵火烧云赤红绚烂。
宴家朱红的大门半开,沈姝一眼便看到等待门内的宴奚辞。
她靠在门上, 周身笼罩在阴影中, 指尖把玩着什么, 沈姝看不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