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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2 / 2)

这儿人迹罕至,等到身体被野狗蚕食,连同骨架上的肉都被鹰隼啄食干净时,也许才会有人发现——

啊,这儿竟然有具白骨。

身体愈发冰冷,血液流尽的速度和意识的渐次昏沉一起奏响。

沈姝慢慢闭上眼睛。

像是迎接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她交叠双手置于腹部,紧皱的眉眼舒缓下来,试图用平静和安宁去迎接着死亡的降临。

但雨滴啪嗒啪嗒的纷乱声响里,沈姝忽然动了下耳朵。

草叶摩擦着的窸窣声里,她突然惶惶起来。

有人来了。

而沈姝害怕被人发现。

不是因为她杀了人,而是她现下狼狈,衣裳溅满血迹,发丝凌乱贴在面颊上,一点也不体面。

可是,她马上要死去了。

一想到这,那点别扭的情绪忽然被暴雨浇灭。沈姝眨了下眼睛,只是盯着黑沉的天空,望着雨滴如漫天洒落的针尖一般垂坠而下,刺进她紧缩住的眼睛里。

雨水并不干净,沈姝的眼睛很快开始痛起来,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她闭上眼,分不出是泪还是雨滴从眼角滑下,再睁眼时,眼前已经模糊不清。

踏着水的沉重脚步声缓步而来。

那人目标明确,她拨开丛生的茅草,绕过挡路的土堆,最后,停在了沈姝跟前。

她握着一把油纸伞,伞面朝沈姝倾斜着,没了那些针刺的雨,沈姝眼光朦胧中,看见一抹淡淡的青色。

“还站得起来么?”她举高临下,俯视着沈姝的狼狈,声音却很平缓,甚至带了些轻快,并不惊讶和害怕暴雨夜的荒坟为何会躺着个人。

沈姝沉默着盯着她,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长相,只是觉得,那声音很熟悉。

她闭上眼。

墙壁上生了湿滑青苔,沈姝身体不稳仰面栽倒时,又被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拦腰接住。

“姐姐,你受伤了?”

宴奚辞的嗓音在耳边炸开,沈姝睁开眼,模糊的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宴奚辞急切又担忧的神色映入她眼底。

是阿泉啊。

沈姝想。

她将身体重心完全交托给宴奚辞,又闭上眼睛,闻嗅着宴奚辞身上暖和的木质香气,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烦躁感突然升起。

“我杀人了。”她皱眉,脑袋抵着宴奚辞的肩膀,如实道。

宴奚辞眼底的忧色瞬间被讶异取代,她愣了下,那点惊讶很快又变成了另一种坚定,沈姝肯告诉她,那就意味着她把自己当做可以依靠的人。

她一定很害怕。

宴奚辞收紧了环在沈姝腰间的手臂,认真说:“我会帮姐姐保守这个秘密。不会有人发现的,宴府现在是个很好的埋尸地。”

她忽然捧起沈姝的脸颊,望着她因为恐慌而蹙起的眉头,放轻了声音:“沈姝……阿姝,没事的,我会处理好尸体,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

位置一下子转换,做姐姐和长者的人成了宴奚辞,她镇定又沉着,不停安慰着杀人之后内心惴惴不安的沈姝。

在她看来沈姝并未做错事,她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而已。

她甚至没有问沈姝杀的是谁。

她只是注视着沈姝,她眼下那颗小痣都染上了几分慌张。

瞧,她多可怜,淋了雨浑身都湿透了,脸色苍白着,眼睛里满是茫然无措,像只折断了翅膀惶惶然坠落的鸟。

但那些都是宴奚辞自以为的。

沈姝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由着宴奚辞捧着她的脸颊,由着她的指腹抚过她的湿发。

宴奚辞并未带伞,她们一起淋着雨,沈姝再次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

不同于李酢人和孟粮秋的血,宴奚辞的血的味道显然更清透些,至少,不会让沈姝觉得不舒服。

她抓起宴奚辞的手腕,腕子上白日里被胡娘子妥当包扎好的伤口更深了些。

沈姝心里开始猜测着宴奚辞做了什么。

然后,她听见宴奚辞的声音,她郑重问她:“阿姝,现在深呼吸,冷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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