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一点笑意,也再不与谢怀灵笑闹,只是这般凝望秋水般的看着她,就好像几个晚上的月华,还流淌在他脸上:“我可以告诉你她在哪里,你来这里也没有来错,母亲的确是对她有些打算。”
“有些打算?”谢怀灵并未料到,居然会是王怜花来对她开口,听见他的话时,心中对王云梦的憎意,已绝不可能再克制,“好一个有些打算,只是这打算不敢在明日之前对我动手,就敢对我的朋友动手了。”
她从未信过王云梦,对王云梦的冷血心肠、残酷手段,更是心知肚明,即使是雷损,到了王云梦面前也会显得有些心慈手软,所以她要置王云梦于死地,就如同她知道,王云梦对她也只会有更多阴谋诡计。
可是那关白飞飞什么事呢?
如同是一树雪枝还复来,她给人的感觉,在春日中渐渐冷下去。
王怜花是没有料到的,没有料到她对白飞飞的称呼,他道:“我也不甚清楚,母亲要做些什么,但是总之,那位白飞飞姑娘,母亲是不想让她活下去的。我懂得母亲的神情,她必然是有什么地方惹到了母亲,我也更懂得,母亲越过你去处理她,就意味着母亲并不想和你撕破脸。”
“她已经撕破了。”谢怀灵道。
“今日就算不是白飞飞,只是任何一个我的下属,她都不该越过我去处理,昔年‘云梦仙子’,也不过是‘昔年’罢了!”
本就纯粹由利益维系起来的同盟,崩毁出裂口后便一溃千里,裂隙蜿蜒曲折,如龙走蛇,转瞬即逝之间,同盟变成飞灰,再之后,必然的结果就是刀剑相向,你死我活。
面对她暗潮般怒火的王怜花,却并没有说话。
他应该帮他的母亲辩解的,但是这一回,他没有。他今日的确就是很不对劲,莫名其妙地将此事告知谢怀灵,莫名其妙地听她说上这些,莫名其妙地沉默。
……也有另一种可能存在,他其实有他要说的话,他喊谢怀灵来想说的话,可是那些话他又忽然明白,说也没有用。
“你想带她走,也未必能带走。”王怜花依旧是没有表情的一张脸,妖颜若玉往日对他来说是动词,现下只是漠然的形容词,“白飞飞,是不是什么都没有跟你说,没有跟你说她要来做什么?如果我告诉你,她是自愿来的呢?你为她到这里来,难道要真的再为了她,和母亲闹翻吗?”
谢怀灵只道:“自愿也分很多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自己会问她。”
她神情冷淡,多增一点情绪她都不愿:“而我与她的所有事,我的所有事,都不需要你们来教我,我想要的东西,也会自己来拿。王云梦,最好永远保得住自己,也永远不会后悔。
“所以,白飞飞在哪里?”
崩裂的形势至此,她的心意可做长虹而贯。
王怜花睫羽一闪,忽而又轻呵了一声,短促,激进,更近似于一声喘息。
他好像又想笑了,但还是笑不出来,他的头偏过去,下一刻上来的神情晦涩难懂,似乎他已经被掏出了一道裂口,又似乎还承载着许多,欲说还休,欲语泪先流的心情,到无法再忍受,他再开口了。
可是他说的却是:“我拦过她了!”
这道声音是喊出来的,谢怀灵睁大了眼,她再看着王怜花,一道电光火石贯穿了她。
少年道:“早在她进来的时候我就拦过她了,可是有用吗,根本没有用,谁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她只说就算她死了,也会死得影响不了你,然后就一意孤行地走了。”
他终于笑了出来,断断续续的笑声,仿佛他的身体里有个孔,说道:“就在院后最远的那个屋子里,还有不到一个时辰,来得及你就去找她吧,你能说得动她,就去把她带走吧。”
谢怀灵彻底明白了,她难以再说些什么,她明白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他叫她来是为了做什么。
他想要拦住她,拦不住白飞飞,至少拦住她。可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又知道了,说也没有用。今日最不愿意面对如此结果,如此局面的人,不是谢怀灵,是王怜花才对。
这少年如此不对劲。
只为此时此刻他面对她的所有不对劲,都是他在确认。
而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王怜花望着她,那恨好像浓烈了,好像也复杂了,又好像不全是恨了,增添了太多太多。他说:“谁能懂你们都在想什么……我只懂自己在想什么。”
第136章 不计昨日
木屋的门发出“嘎吱”一声的狼狈长响,几簇日光窜进去,犹如水入汪洋。在天色如此好的一个下午,就算是狭小的屋子,也并不缺乏光照,灰尘纤毫毕现,更不必多提,站在窗边的身影,和走进来关上门的人。
白飞飞听得出来来人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还在眺望窗外,怎么会这般的冷漠,这般的渺无人气。
她说:“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谢怀灵往前移了两步,望过白飞飞侧着的脸,她无法有任何情绪停留的面孔,说道:“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