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人在戏台上痛苦万分,你方唱罢我登场,也有个圆满的落幕在手中,只有他至始至终,都没得戏里戏外一说,其实都在雷损的背后,与她的每一分每一刻,都要自己夺过来,每一面每一眼,也都是只有自己情愿的背叛。
【你在等什么?】
只是在等。
【她什么时候来?】
她永远也不会来。
【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这也没有答案,分不清楚,割舍不开。
还是说,让他发觉也许一切的最开头,就不该有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所有的错误,就是他不该有心跳。
这么想来,好像最后结束在她的手里,也是个好故事,那么这应该也能算是他求来的结局了。无论如何,被掌控还是死,能对得起雷损,她也怎么都是在他眼前,虽然于他价值的末尾,她应该不会记得他,很快就忘掉他。
……但她不会记得他,很快就忘掉他。
狄飞惊不想再想了,总觉得手腕一阵一阵的酸楚,不可以细思缘由,又好像痛得是别的地方,那里已经不在流通他的血液。他可能还想说点什么,又说不下去了。
还该要辩的,六分半堂没有他实在太过危险,即使是徒劳无功的举动也该去做,然而情不由已,心胸空得太厉害,如果她就这么放他走了,他又能迈得动步子吗?
她可以不与他谈这些,他做不到。原来是这样,他不甘心。
不甘心是为何生了他又要有她,念道是苍天既怀苦难途,恩情未辞债不雪,何必此生又遣玉人来。
狄飞惊沉默的时间,谢怀灵喝完了半碗粥,剩下的半碗就放在了桌上。她是听小丫头说过,这间客房里有很多书,才没有换一家客栈而是留了下来,走到了架子前想随便挑一本消遣,手指从第二排再往下滑,一排一排的看着书名。
她就是不理会他的心绪,宁愿将书名看遍,还看到了几本和科举有关的书,拿出来翻了两眼,又放回最下面的一排。
如此几个来回,才找到了点有趣的,并不是多正经的东西,完全不可能在金风细雨楼寻找,沙曼压根就不准这一类书出现在谢怀灵眼前。她一看,好奇心就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不看是不可能的,粗略看了几眼,就拿着它起身。
眼前的世界骤然为乌云所暗,她被抵到了书架上,狄飞惊抱住了她。
他明明只留给她能刚好被他环抱的缝隙,却也不舍得对她施加多大的力气;他将头埋在她脖颈间,再去牵她的手,也只用她挣不开又不会弄疼她的力道,好像他与她在一道漩涡的中心,欲与她轮转,也欲与她沉没,欲与她东流,到底也不舍她流逝。
狄飞惊说:“我不能与你不谈这些。”
狄飞惊说:“玉山隆的那日,见到你的第一面,第一眼,我就已明了后面的所有故事。”
他的爱情是有预兆的,他逃过很多次,包括在那时垂眼,在方才还企图挣扎,全部都无济于事,来来回回,也就是死路一条。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如果结局已定,他也回不去了,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他还有最后的七日。
狄飞惊说:“但是请给我吧。”
给他微薄的一点点,再施舍一点点,让他日夜如在梦中,自烧而焚的一颗心不会再领略空洞,沉溺于一厢情愿,最后也如此成灰,他将愿为此支付以他的所有,一心一意地请求。
你在秋日遇到一只鹤、遇见一只白鸟,他在夏日垂死,请不要叫他死不瞑目。
第159章 不过一日
约莫有好几息的时间,谢怀灵都没有说话。
无言是如此的自然,就好像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他注定听不到回答。还好还好,在心也掉到蜡烛里,被烛火焚烧之前,他听见怀中的人叹了一口气。
很轻,没有风也要把他吹散了:“到底又是何苦呢?”
她说道:“何苦一定要提起来,叫我也难做了。”
狄飞惊明白她的难做,很少有可能是对他感到动容,流露出来了一点点的缝隙。他知道也许是她一开始,就怀抱着不太想与他牵扯到感情之事的想法,与他要有个决断,并不想与他谈。
如果没有他的自白,她的目的就会达到,他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但不是一个能够表达自己的人,可惜在所有的儿女情长都到达尾声前,他还是想拥有点什么,这给予了他些微妙的气魄,因而也多半毁坏了她原有的计划。狄飞惊将头埋得更紧,她的呼吸声一起一伏,不是如在他耳畔,而是就在他耳畔。
“你想要的是什么?”谢怀灵又问了,她的手指点在某本书的书脊上,将它翻出又按回,“你请我给你,可这个‘给’,又指的是什么?”
她并不是想答应他,而是以一种哄诱一般的柔软语气,语调悠长,循循而诉:“拥抱,陪伴,还是更进一步的事物,更进一步的假象?如果是这些,得到了又能如何,狄飞惊,你不会不明白的。
“这世上从前有一个孩子,他偶然听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