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去拉着禅院甚尔坐下。
判断了江户川乱步的危险程度,禅院甚尔又将难掩乖张狠戾本性的视线朝太宰治投去,虽说顺着加茂伊吹的力道坐在了病床上,却依然向外传递着青年难以察觉的威慑信号。
——他知道自己或许有些草木皆兵了,但羂索所说的内容与加茂伊吹的情况完全一致,他必须尽可能警惕起来。
“多谢你对伊吹的照顾,”禅院甚尔迟迟才接上加茂伊吹的话音,他朝江户川乱步极轻地点了点头,“接下来,不省心的家伙就由我来接手,不会让他掺和进麻烦事里了。”
这话听上去像是警告,不太礼貌,仿佛要自作主张地令加茂伊吹与旁人划清界限。
就连才走过来的太宰治也饶有兴趣地盯着加茂伊吹的反应,好奇一向擅长平衡之策的十殿首领在面对友人略显过分的发言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但出乎江户川乱步与太宰治预料的是,加茂伊吹只是笑笑,甚至没表现出任何不赞同之意,而是坦然为两方介绍了彼此的身份。
“这位就是我之前一直提到的挚友禅院甚尔,这两位则分别是来自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和隶属于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
加茂伊吹眉眼弯弯,心情很好,说道:“甚尔来了,很多麻烦事就会迎刃而解了。”
他用一句话将禅院甚尔的发言变为保护性质,在双方简单问过好后,房间中有些紧张的氛围又再次和缓下来。
太宰治对禅院甚尔很感兴趣。
加茂伊吹的病房在五楼,禅院甚尔上来时没引起层层把守在楼下的十殿人员的关注,又轻松到如履平地——太宰治下意识将中原中也作为比较对象,在扫到男人蕴含着极强爆发力与攻击性的身体之后,又默默否认了对比出结果的可能。
与心中已经生出了许多想法的太宰治不同,江户川乱步显然更在意禅院甚尔出现在横滨的理由。
名侦探在确定加茂伊吹正扣着禅院甚尔的手腕后,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目光从男人的头顶一路扫到鞋底,半是惊讶半是疑惑地感叹道:“你现在应该出现在梅田才对啊。”
至于加茂伊吹本人,他在禅院甚尔出现后就相当放松,明明刚才还在讨论着几乎可以被称作人生哲学的内容,此时便已经兴致勃勃地思考起将向江户川乱步讨要的奖励。
弱者总会下意识将依附强者作为生存的唯一指南,但毋庸置疑,加茂伊吹不在普通定义下的菟丝花的行列之内。
而能仅凭“存在”这一事实令一向显得深藏不露的加茂伊吹露出万事无忧的愉悦表情,只要是好奇心稍重些的正常人类见到这一幕,一定会不自觉向禅院甚尔多投去一些目光。
注意到这份关注,禅院甚尔虽然仍漫不经心地笑着,指尖轻轻在病床的床单上划来划去,周身却隐约透露出一股浮躁之意,使加茂伊吹立刻发觉了他的反常。
青年转头和他对上视线,目光并没停留太长时间便又转回,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介绍完双方身份,没等有谁发起下一个话题,加茂伊吹便下了个直白的逐客令:“甚尔突然来访,对我来说是个惊喜,正好我有些话想和他聊聊。”
“今天……”加茂伊吹的眉眼间浮现出些许无奈之意,“恐怕不能再招待两位了。”
禅院甚尔与加茂伊吹之间的距离很近,又有一种外人难以融入的气场,尽管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还有话想说,甚至后者进门来还没有获得交流的机会,此时也只能识趣地告别。
江户川乱步抛下一句“愿赌服输”后就提着还没吃完的巧克力走了,他是个干脆利落的人,看出加茂伊吹的确没有待客的心思,很快做出了决断。
“你这次会记得给我打电话吧,加茂先生?”太宰治比了个通讯的手势,边将怀表放进口袋中,边暗示道,“我毕竟也身负任务,由你选择时间,至少给我一小时吧。”
毕竟有江户川乱步的爽快在前,太宰治不好多留,因此在请求得到加茂伊吹的许可时,语气中多少带上了些许小心。
但适当示弱显然也是太宰治计策中的一环。在加茂伊吹将个人电话号码输入他的通讯录中以后,他立刻露出一个微笑,向两人告别,马上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加茂伊吹的视线在病房另一侧扫了一圈,捕捉到跟随太宰治走到病床附近的黑猫,与它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黑猫拖长了音调叫了一声,很快迈开步子,黏上了半只脚已经踏出房门的太宰治,在他脚边团团打转,做出一副十分不舍的样子。
太宰治有些惊讶,他看看黑猫,又看看加茂伊吹,说道:“我只是抱了一会儿,没想到它这么亲人。”
“可能是因为最近一直待在我的病房里吗?”加茂伊吹似乎也有些疑惑,他朝黑猫轻轻招手,“先生,到这儿来。”
原本极通人性的黑猫根本不动,它稳稳蹲在太宰治的皮鞋上,用纤细修长的身体为太宰治的脚面增添了四公斤左右的负担。
加茂伊吹无奈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