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笑,无视了蹲在长廊角落里反复数着金瓜子的乙十二,也无视了其他作鸟兽散的阴差小鬼,以及那群在牢狱中嘶吼喊叫的重犯们,径直回到天字牢房。
石门缓缓开启,又缓缓合拢。
昭渊君懒洋洋蜷成一座小山,身前摆着金灿灿的漂亮棋盘,正在和自己对弈。
“昭昭,我有点事想问……”
秦殊话未说完,被一颗裹着鎏金纹理的黑棋砸中脑袋。
昭渊君不紧不慢,仿佛已知晓他的来意,却道:“坐好,陪我下棋。你赢了,才能继续说下去。”
“啊?”秦殊懵了。
“陪我下棋。”
“……哦。”
第90章 想成神吗?
秦殊坐在那张华丽得毫无必要的金色棋盘面前时, 本以为昭渊君只是无聊了,想找人陪着他整点娱乐活动。
当时的他却是万万没想到,陪昭渊君下棋这件事, 居然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才有结局。
因为秦殊压根就没学过围棋, 身边好友也鲜少有真正会下围棋的。毕竟二中里那些能参加围棋比赛的超级高手,通常也和他这种活蹦乱跳的人玩不到一处。
所以秦殊第一次输给昭渊君, 只用了两子, 历时五分钟。
其中四分钟都是秦殊在拖延时间使劲思考,还怎么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昭渊君在研究一个古老的残局棋谱,还挺有意思。可惜,对秦殊来说就稍有些不友善了, 他第一次输和第十次输的速度都差不多。
黄金棋盘上那厮杀交缠的黑白子本是气势相当、互不相让,可当黑子落到秦殊手里,那就是左右乱窜、茫然四顾, 然后被打得丢盔弃甲。
秦殊输得胜负欲上来了, 顾不上再提玄冥的事情。他先解开自己用来装样子的厚重大氅解开, 又把那顶有些扯头发的束发金冠也拆下来, 随手放在看不见的地方,捋起袖子,重新再来。
昭渊君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但会给他倒茶, 并教他如何下棋。秦殊每输一把,昭渊君都会很慷慨地为他点出错处, 随后不紧不慢把棋盘又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秦殊看得出来, 昭渊君没有任何获胜的快意,依然是那幅看不出情绪的样子,或许另有目的。
第二天, 秦殊能撑到半小时之后再输。
虽然依旧输得很惨,累得要命,恨不得当场睡死过去,但昭渊君对他悟性的评价并不低,说他学得挺快,还挺聪明。
被夸奖了,秦殊有种打鸡血似的兴奋感,刚想耍赖休息一会儿的心思瞬间灰飞烟灭,立刻坐好喝茶再战。
第二周,他们的一盘对弈可以持续整整一天。
鏖战至深夜时,昭渊君也会停下思考,不再只是秦殊一个人的独角戏。
第三周……
整整一周,他们被困在一局无比漫长的对弈里,落子之前的思考时间以小时为单位,谁也找不到提前结束的办法。
秦殊没有赢,但昭渊君也没有赢,他们硬生生打出了一个无解的平局。
“……这怎么办?”秦殊抬手拎起一串放在茶台上的葡萄,一口气把整串葡萄直接吞吃入腹,连杆子都没吐。
巨大的能量消耗,心力消耗,让他根本顾不上什么礼节和个人形象。
反正昭渊君不在乎。有一次输得差点崩溃了,他爬到昭渊君那巨大的脑袋上躺着半天不肯下来,人家还给他变出了一床软毯子,轻飘飘盖在他身上。
不过今日的昭渊君,心情似乎有些不同。他并未立刻回答秦殊的问题,沉默片刻,吐出一口云雾将金灿灿的棋盘吹得稀巴烂。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