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令人作呕的诡谲气息随之迅速射出,无光无影,气味却像团腐烂的海鱼。
看似毫无威势,但这是触之必死的杀招。
秦殊微微眯眼,发现自己仅是看着那道近乎全无痕迹的攻伐之力,便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充血胀痛,太阳穴周围的血管都绷紧到了极限,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刺激得爆炸开来。
“找死的是你!”玉虚向前一步,直接施法打回那道无形的恶臭之力,与龙母正面斗法数个来回,竟还能维持着势均力敌的架势。
势均力敌,然而,伤亡数量好像在迅速飙升。
秦殊闻到了血腥味,视线快速扫过殿内东倒西歪的宾客,太阳穴的胀痛感愈发强烈。
不对,龙母所使出的攻击,不光是针对霜妙仙子的杀招,也不光是为了和玉虚斗法对抗。神仙的战斗力何止是一个修士就能挡住的呢?或许祂其实很擅长群体攻击……
秦殊强忍着胀痛,睁着自己酸涩的眼睛,再次仔细扫过大殿,发现其余几个大着胆子抬起头偷看的小妖,脑袋已经爆炸了。
蜷缩在宝座旁的司仪,也不知何时发出“噗嗤”一声,转眼变成了血淋淋的肉泥。它坚硬的外壳化作倒刺,将它自己的身体扎得满是孔洞,变成一团黏糊的烂肉。
金碧就是这么死的。
那只刺豚脑袋爆开后的狰狞尸体,至今还在秦殊记忆里难以抹去。
这种诡异的力量,本身就是灾难的源头,带有引导身体自爆毁灭的副作用。寻常修士只要被波及到一星半点,恐怕便会轻易被引导着将自己残忍杀害。
秦殊心头一跳,毫不犹豫出声大喊:“所有人,所有妖,闭眼闭嘴闭气,别心怀侥幸!立刻撤离,都跟着我的声音走!”
他边说边跑,快速绕过了中央的凹陷处,冲进最靠近门口的牛群之中。明智的老黄牛早就开始偷偷带着族人后撤,刘阳阳也被夹在这群强壮大汉之间,被连带着一起向殿外撤退。
秦殊一跃而起,把被挤在中间、嘴里还嚼着软嫩海胆的刘阳阳给硬生生拔了出来,浑然不顾他慌乱的“呜呜”声,将刘阳阳高举着向远处猛地一扔!
“轰隆——!”
他投掷的力气极大,利用刘阳阳作为人肉道具,在江水中绞出了漩涡与许久不散的泡沫水道。水道形成,会游水的妖修们就无需再由他来引导,循路逃跑的速度比秦殊自己要快多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刘阳阳脑袋着地,像颗巨大的葱头栽倒在宫殿外围。秦殊眯着眼瞥了眼,便没再理会。这货才刚换过龙骨,脖子硬得很,就算再多砸几次也砸不断。
不过刘阳阳的硬度,从另一个角度为秦殊提供了有价值的战斗参考。一根龙脊椎都硬到这种程度,那么龙母就更硬了,只靠他拳头打……可能打个十年都只能打出几条缝隙来。
他没有着急掺和进去,继续咬牙稳稳站在殿门口,顶着龙母散发的压力,高声引导其他宾客向外逃跑,同时侧耳听着战局里的交流。
“这边!往左再走三步,不要睁眼!”他扶着一名颤颤巍巍的狐狸老头向外走,护送着眼前一团团慌乱的狐狸精离开,突然发现徐敏居然没出现过。
不过这也不是关键,徐敏胆子太小了,要是在这儿忽然哭起来,反而会打乱眼前的节奏。秦殊把最后一团沉甸甸的狐狸团子扔出去,眼神扫过依然坐在席位上的常柳意,心中稍定。
龙母完全没敢碰常柳意一根毫毛。风栖山来的蛇妖们,全都情况稳定,安安静静坐着垂眸吃席,姿态相当优雅。
与之相比,秦殊的声音就分外高调了,甚至盖过了玉虚怒不可遏的斥责,遭受的待遇也全然不同。因为他发现他每次开口,那股压迫到自己身上的威压都会更强几分,耳鸣声悄然出现,连骨头也被碾出了几次细微的脆响。
龙母一听到他说话就想生气。
这一生气,情绪就会更加不稳定。这越来越不稳定,玉虚能逼问出的事情就越多,至少比他秦殊能逼问的要多。
龙母对秦殊是设有强烈心防和蔑视的,自然不可能轻易吐露出太多线索,可对上玉虚这样地位崇高的隐世大能,这个已经被敖闰偷偷登记在册的准王妃,反而就显得弱势太多了。
因为祂会心虚。很多事都会让祂心虚。
“这只是一个炼丹炉,不是你的儿子,还要我重复多少遍呢?说来也怪,这小玩意儿的质感,的确有些奇特……”
玉虚被包裹在幽绿光团里,提前准备的防护领域让她到现在仍毫发无损,一边拦截着龙母愈发毫无章法的杀招,为霜妙仙子拖延时间,一边还有余力仔仔细细地检查手中宝物,说话气息更是平稳。
“噢,我知道了,有意思,这是四王五帝的生机结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所有龙王都偷了个遍,却都取得不多,反而能在炼制时平衡五行之力,巧妙避开天道窥伺,”玉虚缓缓捏碎了丹炉,在龙母倒吸冷气的呼吸中低声感叹,“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偷。”
碎裂的雪白丹炉,化作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