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没动,盯着他的耳朵皱起眉。
戚行简红什么耳朵呢,听不出来林雀是在讥讽他吗?
戚行简不看他,径自下了车,关车门时不由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耳朵。
热得叫他自己都心惊。
什么样的叫法是他“不敢听”的?戚行简抿紧了嘴唇,不敢让自己再多想哪怕一个字。
林雀跟着下车,一抬头就看见一排红砖砌成的小楼,小楼看着有些年头了,面前一方小小的门脸儿,上头挂着斑斑掉漆的木质招牌——“阿水家早点铺”。
林雀回头去看戚行简:“戚哥和人约在了这儿?”
“不急。”戚行简从他身边走过去,道,“先吃饭。”
早点铺外头门脸儿看着老旧,里头却别有天地,分上下两层,装潢古朴中透出高档,生意看起来很不错,进去的时候一楼大堂内坐了不少人在吃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腾腾的食物的香气。
林雀跟着戚行简上二楼,坐在桌边听他点单的时候才终于确定戚行简就是带他来这儿吃饭的。
“……”
说好的“和人约了很早”“来不及吃早饭”呢?
服务生拿着菜单走开,戚行简就对上林雀阴沉沉的黑眼睛。
“上次在家里吃饭,看你挺喜欢吃汤包的。”戚行简面不改色,拎起茶壶来给林雀倒了杯清茶,“这家是百年老字号了,汤包味道不错,等下你尝尝喜欢不喜欢。”
林雀看着他:“你和人约了几点?”
戚行简说:“九点半。”
“现在几点?”
戚行简看了看表:“八点出头。”
林雀黑沉沉的眼睛冷冷盯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戚行简抬眼注视着他,说,“不是故意逗你玩,是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没别的意思。”
说这话时他脸上神色淡淡的,眼神却很深,认真而专注,颜色清浅的瞳孔中盛着一只小小的林雀。
目光是没有实质的,林雀却在戚行简的注视下觉得烫。
像是从零下的室外钻进房间拧开了花洒,偏烫的热水淅淅沥沥淋过赤|裸的皮肤,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微微颤栗起来,让人特别不适应,却又感到一种奇异的舒服。
林雀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问戚行简:“跟我呆着就有意思?”
很像一句刻薄的讥讽,但林雀漆黑的眼睛里露出一点微微的茫然——他是真真切切在为此感到困惑。
戚行简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他:“嗯,很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
林雀既不活泼,也不有趣,刻薄冷漠,浑身带刺,盛嘉树老嫌弃他脸臭,傅衍说他是白眼狼——和这样的林雀单独呆在一起,也会觉得有意思?
戚行简眼皮微垂,很快又抬起,低声道:“我喜欢你,所以和你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觉得很高兴。”
“只是这样看着你,我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点好的汤包、蒸饺、海鲜粥和甜豆浆很快端上来,戚行简给林雀碗里夹了只汤包:“趁热吃,小心烫。”
林雀抿起唇,垂眼盯着碗里的汤包,脑子里莫名想起十四区地下城里一些淫|靡的表演,男人被鞭打出满身伤痕,潮湿的眼睛里却露出痴迷和依恋。
他慢慢掂起筷子,挑破了包子薄薄的皮,淡金色的汤汁瞬间涌出来,飘起馥郁的浓香。
林雀抬头望向对面的人,沉沉地盯着戚行简幽深的眼眸,一字一字说:“戚行简,你有问题。”
戚行简完全想不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微微挑起半边眉:“有么?”
林雀点头,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非常有。”
戚行简就笑了:“那就有吧。”
琥珀色的眸子隔着满桌食物氤氲的热气,温柔得像一盏清透的茶汤。
林雀盯着他眼睛,忽然想——戚行简会哭么?
戚行简哭起来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子。
会像他没睡好时那样变成双眼皮、薄薄的眼皮上洇开淡淡的红晕,眼睫毛变得湿漉漉,像春雨里被打湿的桃花瓣么?
“林雀,”戚行简盯着他,“你在想什么?”
林雀垂眸,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
·
吃完饭,戚行简终于载着林雀去忙正事。
他们只请到这一天假,戚行简就跟杂志封面约了上午,时装拍摄则是下午,时间不宽裕,只有速战速决。
幸而杂志主编也是个干脆的人,双方在半小时之内敲定合同,林雀就去摄影棚准备换衣服化妆,戚行简则在外面调试设备、跟主编沟通拍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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