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还没打开的车门。
盛哲泰神色隐隐阴鸷。
他这样费力地展示自己亲和爱民的形象,口碑、人气却还是比不上这个姓赵的女人。
时下政界话题度最高的一对儿竞争对手前后脚到来,媒体们兴奋极了,只恨赵家的车子怎么不早来半分钟,错过了这个同框的机会!
林雀看记者的反应,猜到车上坐着的这位应该是个比盛先生还重要的大人物,忽然又被沈悠轻轻碰了下胳膊。
林雀偏过头,看见沈悠凤眼含笑,轻声跟他说了句:“我妈。”
林雀微微睁了下眼睛,转头去看,就望见银灰色车门被司机拉开,一只穿黑色高跟鞋的脚伸出来,裤腿抻上去,露出一截被包裹在黑色袜子下的纤细脚踝。
然后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就俯身从车里出来了。
那真是极美艳的一位女士,肤色白皙,轮廓精致,但她那双眼睛完全夺去了人全部的注意力——是和沈悠极为相似的一双丹凤眼,只不过沈悠的眼睛总是掩藏在镜片之下,温润、平和,而这双眼睛却是凌厉的,冰冷的,瞳仁黑亮,淡淡掠过人群时,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自然而然蓬发而出,犹如一股看不见的飓风席卷而过,躁动的记者都不由微微一静。
女人穿一身铁灰色正装,一头黑色长发简单束起,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佩戴着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红唇似火,眉眼凛冽,只是立在车边系上扣子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透出一种杀伐果断的干练气场。
叫人情不自禁地为她慑服。
短暂安静后,快门声迅速响成一片,女人看也不看,径直抬脚朝这边走来。
林雀盯着渐行渐近的女人,手心里微微渗出了一点汗。
面前这个人,给他一种从戚行简身上感受过的类似的气场,都是那种不需要靠任何装饰,只是冷冷往那儿一站,就叫人直觉十分强大的人。
这种强大,这种只是随随便便一露面就能令人群瞬间畏服的气场,真叫他振奋。
校长露出一抹笑来,主动向前一步,伸手与她交握:“赵夫人。”
赵栖桐略一颔首:“严将军。”
校长微笑:“不敢,今天我就只是校长,能作为东道主迎接赵夫人的到来,是我的、也是长春公学的荣幸。”
赵栖桐似乎不爱笑——即便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神色清冷,说:“如校长所言,今天我也只是个学生家长。”
她看向校长身后,沈悠笑着叫了声:“母亲。”
赵栖桐点点头,视线微移,林雀猝不及防与这双凌厉凛冽的凤眼对视,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贸然开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黑眸暗沉冷静,眼底亮着两点幽光。
藏着隐晦的野心。
赵栖桐微微眯眼,就看沈悠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青年的肩上,微微笑着在看她。
这么护着。
赵栖桐终于收回视线,转身上车去了。
林雀完全没注意到沈悠那只手,回头去看,只见那辆银灰色汽车转了个弯,就消失在沉甸甸的花枝后头了。
不同于盛哲泰致力于在媒体镜头下表演亲和力,赵栖桐冷漠、锋利、不假辞色,却好像更得镜头的青睐,车子都开进去老远了,摄像师还在那儿拍。
看得出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沈悠收回手,垂眸轻轻一笑。
虽然赵栖桐不动声色,他又怎么看不出来,母亲对林雀的印象其实很不错。
而且看起来,林雀对他母亲的印象也很不错。
那么他要开始追林雀,应该不会遭遇到母亲太大的反对了,而林雀因为他母亲的缘故,会对他更多些好感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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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人物一个一个来,林雀忍不住焦灼起来。
奶奶和林书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儿?林雀早就告诉他们最适当在什么时候到校了,林奶奶一向很有时间观念,也对这次出席春日会很重视,不会无缘无故迟到这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