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沨就无心在那儿呆了,跟助理嘱咐了几句,也跟着往用餐区走来。
目光不经意一瞥,望见林奶奶正和一位贵妇人聊天,那个曾经跟他们一桌吃过饭的男孩坐在林雀弟弟的身边,偏过头跟他说着什么话,两个男孩儿的脸凑到一块儿,一样是天然卷的黑头发、圆而清澈的猫儿眼,乍一看像了个七八分。
难怪林雀愿意给这个池昭一点好脸色,大约是有点儿爱屋及乌。
程沨看见池昭,就想起柳和颂来了。
半个月前那一场比赛,柳和颂被林雀揍进医院之后再没回来过,也不知道是怂了还是单纯觉得丢脸,一直在医院里缩着,这回春日会也没来。
柳和颂那个风流爹倒是来了,完全不忌讳私生子不私生子的,正坐在盛哲泰旁边谈笑风生。
程沨毫不意外柳宜春的厚脸皮。长春公学的春日会,毕竟是大多数人都不愿错过的社交好机会。
程沨的舅舅在林雀对面位置上坐着,抬头看来一眼,程沨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笑着小声问:“他怎么样?”
程家人多,因为都是搞艺术的缘故,家庭气氛也更融洽热闹些,这几天程沨爸妈都在忙,就随便抓了个长辈过来了。
程沨舅舅递给他一杯酒,含笑低语:“你要是能搞定他那个小未婚夫,我就先同意这门亲事了。”
程沨这样轻佻浪荡的人,听了这话都不由微微一赧,轻咳一声抿了口酒,看着对面的人没吭声。
林雀勾他的那一下,叫程沨喉结现在还觉得痒。
他刚绕着林雀跳舞,还以为能把林雀撩得窘迫脸红,谁知道被林雀反将一军。
程沨就想起那座地下城。
也是,林雀什么场面没见过啊。
因为场合的缘故,餐桌上气氛很放松——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话题也比较随意,主要集中在学校和学生们的身上,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学生自然是话题的中心。
林雀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做一个安静的听众,好像在这张餐桌上的位置无关紧要。
但他大概能猜到沈悠专门把他叫过来是为了什么。
好像从安排他去校门口一起迎宾开始,沈悠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帮他在这些权贵面前刷存在感,结合沈悠的母亲是一位政客,而且似乎还是一位举足轻重的政客的缘故,林雀不太明白自己是在被利用,还是沈悠单纯的好心。
但总归是个机会。林雀着意观察着这些寻常人接触不到的权贵们的言谈举止,默默揣测对方会是什么样的性格、和这张桌上其他人之间的远近亲疏,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话题延展到联邦几所顶尖学府和国外大学的优劣对比,就有人笑问:“行简以后想去哪一个学校?”
身边男生嗓音清清淡淡,回答:“暂时还没有想好。”
一群人就开始说戚行简此前某一篇论文中阐释的某一种金融数据的算法多么多么有意思,说戚行简某一个建模作品是不是又拿了奖,又说自家姑娘小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之类,说话间俨然将宋女士的爱孙捧成了什么无所不能的天才。
林雀不由偏头看了眼男生。戚行简立刻察觉了,垂眸攫住他视线,明媚阳光给男生乌黑短发镀上一层金边,肤色冷白,五官俊美,垂眼的角度让睫毛看起来很长,侧脸轮廓的线条如刀削斧凿,折叠度堪称完美。
金光闪闪的一个人。
林雀已经很克制了,还是忍不住有一点嫉妒。
他是会唱歌会弹琴能吃苦,又能怎么样,客观上的资源差距在那里摆着,林雀都不知道会不会有赶超这个人的那一天。
林雀不是会自卑的人,他只觉得戚行简更烦人了。
一个什么也不缺、哪里都优秀的贵公子,心血来潮要玩一场恋爱游戏,无论他从林雀这里得到的结果是不是想要的那一种,对戚行简的损失都及近于无,却会叫林雀陷入越来越烦乱的情绪里,浪费时间去揣摩戚行简,耽误自己的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