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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昭脑子里已经只有空白了。
傅衍和程沨也很吃惊,但反应很快,程沨立马过去压低声音道:“池夫人,还请慎言。”
傅衍就不是很客气了,要笑不笑说:“池夫人这就已经确定了?”
他知道这种事儿做父母的肯定很焦急,但他很自私地只肯为林雀考虑——池夫人这样大庭广众下不管不顾就喊出来,若最后发现是一场乌龙,岂不是白白惹得林奶奶和林书心里不痛快、叫林雀心烦?
池夫人恍若未闻,通红的眼睛执拗盯着林雀的背影。
林奶奶心里头早有些猜测,倒不觉得怎么吃惊,低声跟林雀说:“刚刚她就一直明里暗里问我小书的事儿,他家儿子跟小书又这么像……”
池夫人原先还挺镇定的,进退得宜,林奶奶也很谨慎,甚至有意无意配合着对方,觉得万一要是真的,那对林书来说也是件好事儿,结果不知道怎么被池夫人看见了林书的脖子,池夫人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抓着林书不肯放。
所有人都看着林雀,却只看到青年冷漠的、挺拔的背影。
林雀僵立在原地,眼珠子黑漆漆、寒涔涔,直直盯着前头的空气,一张脸不知何时已褪尽了血色,薄唇死死抿成了一道冷漠的平线。
只有林书知道他抓得自己多用力,肩膀上那块骨头都像是要被林雀活生生捏碎了。
他忍着疼,小小声地叫:“林雀……”
“叫哥。”
林书一怔:“什么?”
林雀低下头,漆黑的眼珠子盯着他,声音微哑,像是一字字从喉咙里生挤出来的:“叫哥。”
林书张了张口:“哥……”
他被林雀保护得天真,但并不傻,很快反应过来,一把紧紧抱住林雀的腰,小声说:“哥,我是你弟弟,林书永远都是林雀的弟弟。”
林雀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攥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松了劲儿,说:“哥弄疼你了?”
林书摇摇头:“不疼,一点也不疼。”
他从林雀施予的疼痛中清晰地感觉到林雀对林书的占有欲,和害怕失去林书的恐慌,这种疼让林书惶惑半日的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处。
时机很不对,但林书还是忍不住很快乐地笑起来,细细的胳膊搂着林雀的腰,仰起脸望着他,说:“哥哥不怕。”
林雀脸色还是很苍白,但似乎已经恢复了镇定,摸了摸林书的脑袋,命令他:“站在这儿别动。”
林书点点头,看他大步走回池家夫妇跟前去。
几个男生看他返回,迟疑了下,侧身让开地方,林雀看看面前衣冠楚楚的夫妻俩,开口时语气已经很平静:“林书不可能是你们的孩子。”
池夫人要说话,林雀自顾自道:“我是在十四区垃圾堆里捡到他的,一个小孩子没能力从八区跑到十四区,更不会有人贩子把小孩往十四区那种地方拐——十四区的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
“所以,你们肯定是认错了,没证据的事情还请别乱讲,会叫他伤心。”
听见“垃圾堆”几个字,池夫人眼泪立马就淌下来了,整个人摇摇欲坠,被丈夫揽入怀里。
林雀无动于衷,冷冷一颔首:“抱歉。”
池先生眼睛也有些红,但比妻子更镇定些,说:“你说的对,那么做个亲子鉴定总可以吧,我们彼此也都求一个心安,可以么?”
池昭把自己嘴唇咬得发白,怔怔望着面容冷硬的青年。
池夫人在丈夫怀里拼命摇头:“不会认错的,不会认错的,安安耳朵后面有一枚小痣,我怎么可能认错了!”
林雀眼珠子微微一颤,面上仍然冷漠坚硬如磐石:“身上同一个地方恰巧有痣的人多了,你们非要做鉴定,那就做,但是……”
他声音骤然一涩,很快接着道:“但是——还请你们别抱太大希望,林书一定、一定,不会是你们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