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行简靠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桌沿,姿态放松泰然,若无其事地看着他,琥珀色眸子里掠过一丝清浅的笑意。
“……”林雀强忍住抓个东西砸到他脸上的冲动,恢复到面无表情,“你什么时候来的。”
戚行简扫一眼他手下的卷子:“在你做第三道大题的时候。”
林雀不说话了。
怪他警惕心太差,没闻到狗味儿。
林雀哗啦啦收了卷子,看一眼时间,另外换了张数学题,戚行简静静注视他,过了会儿,低低说了句:“猫。”
林雀撩起眼皮冷冷盯他。
戚行简不闪不避和他对视,忽然问:“你几点回来的?”
林雀说:“你管我几点回来的。”
戚行简也不恼,低声问:“有没有看我的比赛?”
林雀说:“没有。”
十四区摸爬滚打长大的小孩,说起谎来也面不改色,还能有点挑衅地盯着人,故意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问:“打输了?”
戚行简眼底的笑压不住,回答:“赢了。”
又反问:“真的没去看比赛?”
好像很不死心的样子。
林雀微微冷笑:“你的比赛很值得看么?”
戚行简沉默下来。
他大约刚洗过澡,肤色冷白洁净,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梳上去,额发垂落下来,搭着高耸的眉骨,倒显出几分在他身上并不常见的青涩感,安安静静看着他的样子,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林雀没养过狗,不知道狗委屈的时候是不是会这样一动不动盯着人看。
一秒、两秒……他无意识地抿了下唇,别开眼睛不看他。
甚至开始想自己说话是不是有一点过分,毕竟戚行简打这一场,明显就是为了给他撑腰出气的。
结果下一秒就听戚行简轻轻说:“是么?”
“那为什么,兽笼门口的登记表上有你的名字呢?”
林雀头皮蓦地一麻,想也不想就抓起个东西朝他砸过去。戚行简抬手接住,将那支笔顺手在指尖轻轻打了个转儿,抿起唇笑着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
第161章
说谎话被当场拆穿,林雀生气了。生气的林雀不理人,顾自埋头苦干数学题。戚行简就在对面盯着他看,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毫不掩饰的愉悦。
打比赛必要发生肢体接触,对柳和颂此人的恶感更加重他心理上病理性的排斥和厌恶,戚行简迫切需要一些林雀给予的抚慰,但他忍住了,尽管这并不算容易。
前天强行抱林雀那一下林雀还没有消气,现在又被他残忍地戳穿了谎话,戚行简确信此时他要是再敢做出哪怕一点点冒犯的举动,林雀一定会炸毛。
他就坐在原地没有动,也没再出声打扰,静静注视着对面的人。
林雀原本有气,嘴唇紧紧抿着,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力道很重,擦得纸张噌噌响,但不多时就进入了状态,全身心都沉到学习里头去,全然当戚行简为无物了。
他似乎一直都不剪头,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不怎么打理所以总显得凌乱没有形状,乱糟糟垂到眼睛上,发丝下翘起两排睫毛,浓密纤长,被头顶灯光在眼睑打下两抹淡淡的影子。鼻梁不算很挺拔,颧骨和下颌也并不棱角分明,线条却十分优美,一种恰到好处的俊秀。
若只是这样,这张脸难免就要流入一种没有特点的俗气的漂亮了,偏偏嘴唇削薄,抿起来的时候线条利落干脆,透出几分沉默的坚毅。
最令人怦然心动的,还是眼尾那一抹微微上挑的弧度,不多不少,锐利的冷漠和危险的风情就在这一挑中融合得恰如其分,如写意画中最灵气的那一笔,藏着道不完的清锐骨格,品不尽的意蕴深长。
营养严重不良时这双眼就令人印象深刻,如今长开了,越发美得惊心动魄,叫人仅仅只是看一眼,就完全无法克制的心悸。
也难怪网上那些人对林雀如此狂热,哪怕是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林雀作为一个素人热度依然一连数日居高不下,对林雀的相貌、出身、生平履历津津乐道挖掘不休。
而这样轻易掀起惊涛骇浪的人,这样一个只管走自己的路、吝啬于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浪费一点点精力的人,却愿意花几分钟时间,跑来看戚行简的比赛。
偏偏还不肯光明正大,偷偷来偷偷走,不肯叫戚行简知道。
这样刻意,反倒惹得人胡思乱想,想得一颗心叫猫爪子挠过一般痒。
重要的东西肯给谁,心就是给谁,林雀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来看他……戚行简抿起唇,尽管理智在发出一些“可别自作多情”的警告,却还是忍不住无声笑起来。
胸膛里一阵阵发热,好像这会儿又不知道失落伤心是何物了。
爱情这样奇妙,轻易把人的心抛上抛下,忽悲忽喜患得患失,不像自己。
又似乎叫人这才真正清晰地触摸到灵魂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