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响门铃,等了片刻,门才被打开。
陆乘显然刚起不久,头发有些凌乱,他扣子松了几颗,露出里面白色的绷带边缘。
他脸色依旧苍白,看到门外的邵凭川,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诧异。
“邵总?”
“来看看我因工负伤的员工,不行?”邵凭川语气自然,仿佛理所应当,不等邀请便侧身进了门。
他将食盒和纸袋放在客厅茶几上。
“吃了早饭没?”他一边打开食盒,将还冒着热气的粥和小菜拿出来,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还没。”陆乘站在门口,有些无所适从。
“那就趁热吃。”邵凭川招呼他,自己则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让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驱散了一室阴霾。他回过头,逆着光,看向仍站在原地不动的陆乘,挑了挑眉,“怎么,还要我喂你?”
陆乘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慢慢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他动作间依旧带着僵硬和迟缓,腹部的伤让他无法坐得挺直。
邵凭川就站在他对面,抱着手臂,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粥,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吃得这么慢,是伤口还疼得厉害,还是单纯不想吃我带来的东西?脸色比昨天还差,这药看来效果一般。不过倒是比以前乖顺多了,看来这身伤,总算让他学会稍微低头了。这副安静的样子真是顺眼。
“药换了吗?”邵凭川忽然问。
陆乘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看看。”邵凭川说着,上前一步,朝他伸出手,意图明确地要查看他腹部的伤口。
陆乘猛地抬头,身体下意识后仰,扯动伤口,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抗拒。“不用了,邵总,我自己处理过了。”
邵凭川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陆乘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反应,心底那点探究欲和掌控欲又被勾了起来。
他这是害羞了吗?挺有意思的。
不过他也是真蠢,疼也不知道服个软。这身硬骨头,真是又让人恼火,又莫名有点欣赏。
他收回手,没再强求,只是语气淡了些:“随你。要是发炎严重,耽误了新航线的进度,后果你清楚了。”
他将装着新药和家居服的纸袋往陆乘那边推了推,“衣服换了,药也试试这个,效果好些。”说完,他继续道:“好好休息,明天我要看到你活蹦乱跳地来上班。”
“嗯。”
“对了,三天后,远航国际的年度合作伙伴答谢晚宴。主要是庆祝公司今年的几个关键成就,稳固核心客户关系,也是为接下来的上市提前造势。届时,我会正式向外界介绍新航线,以及它的负责人。”
陆乘抬起头,如实回答:“我没参加过这种正式的宴会。”
这个答案似乎在邵凭川意料之中,“没关系,我请人来教你。”
“后天下班后,时间空出来。从最基本的着装规范、餐桌礼仪,到如何与那些老狐狸寒暄周旋,我会亲自带你过一遍。毕竟,你现在代表的是我,更是远航的门面。不能有任何差错,明白吗?”
陆乘看知道这并非商量,而是命令,沉默地点了点头:“明白了,邵总。”
“嗯。”邵凭川满意于他的顺从,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后天我可不会手软。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嗯。”
公寓里又只剩下陆乘一个人,和满室的粥香,以及那个装着衣物和药物的纸袋。他看着那碗还温热的粥,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愣了愣。
邵凭川,求你别对我这么好。
而门外,邵凭川并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深沉的眼睛。
他吐出一口烟圈,将烟蒂摁灭,缓缓离开。
两天后的傍晚时分。
“把那边沙发挪开,对,留出足够走动的空间;茶几搬到角落去,碍事灯光再调亮些,太暗了看不清楚细节。”
邵凭川站在办公室中央,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指挥着小陈布置场地。落地窗外的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