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麒擦着巧粉,知道付西饶就是随口说说,嘚瑟地扭着身子耍无赖。
“不给不给。”
付西饶懒得理他,他一人分饰两角,一杆打散摆好的台球。
打一局觉得没意思,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肇东什么时候来?”
付西饶修长的双手在货架上摆弄着,将缺掉的烟补全后,倚着吧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偏头点燃,烟雾逐渐遮盖住他的脸。
“不知道,快了吧。”
“好吧,那我自己玩会儿。”
付西饶虽闲着,孟展麒还是很识趣地没有叫他一起。
付西饶技术比他们都好,一起打台球简直就是完虐,根本不在一个水平,常常一杆清台,让对手毫无体验感,所以孟展麒也不会自讨苦吃。
说起来,付西饶不仅台球技术胜他们一筹,任何玩的项目都比他们厉害,就连学习都是最好的。
当年他们几个在网吧认识,见的次数多了,玩的还是同一个游戏,便一起约着打排位。
混熟后孟展麒和徐肇东便问他,“饶哥,你哪个学校的,不是职高的吧,没见过你。”
“兴华的。”
“兴华的???”
孟展麒手一抖,烟灰落在鼠标点上,游戏里也被人一枪干掉,付西饶面无表情帮他爆了对方的头,屏幕上跳出大大的“”,付西饶重新给他递了根烟。
“我去,没看出来啊饶哥。”
徐肇东和孟展麒两脸震惊加崇拜。
兴华是重高,付西饶每晚都来上网,大部分时间半夜才走,小部分时间通宵,他们实在无法把这样的“网瘾少年”和重高学生联系在一起。
后来关系越来越好,他们也慢慢发现,付西饶看着冷漠,其实对待朋友很仁义,经常摆着一副比谁都冷漠的神色帮他们解决很多事儿。
以心交心。
后来付西饶开店,刚开业那会儿总有地痞赖子来找麻烦,有时候把台球桌都砸了,孟展麒、徐肇东和其他朋友也是袖子一撸,胳膊一抡就往上冲。
付西饶知道他们看不得自己受欺负,当时从不劝阻,但会有意无意挡在他们前面,避免手下失了分寸。
等过后冷静了才和他们讲,不打不相识,要把敌人变成人脉才是本事。
付西饶的确也做到了,一两个月后店里的生意便顺风顺水了,曾经看不惯他的还经常带人过来捧场。
孟展麒和徐肇东跟着他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没想到他这一副臭脸还挺会人情世故。
再后来,付西饶就辍学了。
付西饶比他们大,又是唯一一个重高生,他辍学这事儿,孟展麒和徐肇东比他更惋惜。
但付西饶半分不后悔,见他们考不上大学也都叫到店里帮忙。
忙其实没帮上什么,清闲得很,付西饶还管吃管喝,但工资却是月月都开,一次没落下。
所以,对于孟展麒来说,他哥无所不能,比他亲爹对他还亲。
徐肇东一直到晚上五点多才来,孟展麒无聊得要死,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付西饶路过在他腿上踢了一下。
“拿下去,客人还坐。”
孟展麒听话地把腿放下,转头看到徐肇东,如同看到救星。
“肇东你快来跟我打两把,饶哥不和我打,无聊死了。”
“行,给我球杆儿。”
“对了,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听他这么问,徐肇东一拍大腿,想起什么事儿,转头问付西饶,“饶哥,倪星是不是有个弟弟?”
倪迁。
付西饶动作一顿,抬头,“对,怎么了?”
“我刚才路过四中,有个小孩儿被人堵了,我咋感觉有点像他?但我没见过两次,那小孩儿还总不抬头,我不确……”
话音未落,付西饶已经消失在店里。
徐肇东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指着付西饶离开的方向。
“展麒,饶哥?急了?”
“貌似,是这样?”
两人用了足足十秒消化了这个事实,随后不约而同拔开双腿去追付西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