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那两个蛋糕给了两位师傅让他们拿回去,上次他做的给了店员和店长,当老板至少在明面上一定要公平。
离开前他看了下今天的营业额,还不错。
就算不好。
这次他也不会走投无路了。
回到家的盛西京洗了澡从卫生间出来,低头闻了闻自己,还能闻到甜甜的味道。
人到28岁,突然变成香香甜甜小蛋糕了。
他呵笑了声,吃了褪黑素躺下,关了灯后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那张稍显阴柔的脸,他点开和梁阔的聊天框,今天没做出完美的蛋糕也没想到一句完美的开场白。
翻了个身。
或许自己应该等蛋糕做好,直接拿着蛋糕去他公司,再让六六帮忙下一场许,也许就……
“啧。”
“不要再使用你的阴谋诡计了!”
盛西京又重重翻了个身,简单点,自己做这个蛋糕是为了感谢他把自己送回家,那自己只需要把蛋糕送出去,他如果不想见自己,那就把蛋糕放到前台,表明自己的心意即可。
至于其它的……
没有其它的。
盛西京又把自己翻了回来,细长的眉很有情绪的蹙起,又在心里重复了遍没有其它的,他和梁阔的故事结束了。
他按灭手机,眼里的光亮也跟着消失。
不再把自己当饼来回的翻面,闭上眼睛逼迫自己睡觉。
——
凌晨三点多梁阔的车停在了小区外,虽然是一刻都不耽搁地跑过来,但现在——近乡情怯。
男人从车上下来,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有完全消失,青色的胡茬又比以往更着急的冒出了些,让他看上去更加成熟,成熟中又带着一丝落魄。
梁阔仰头看向盛西京住的那栋楼,视线顺着楼层向上,停在7楼那扇黑漆漆的窗上。
这个时间盛西京肯定是睡觉了的。
这一路梁阔的脑袋就没有消停过,一会儿想鹿呦呦说的那些话,每次想起都让他的胸腔闷着疼,既是气的又是心疼,一会儿想起他和黑鸡蛋一开始,一开始他对自己的敌意还是很大的,他还记得黑鸡蛋可是把刀横在他脖子上过,但是慢慢的,随着他们的接触越来越多,他们都在慢慢变改变,尤其是在试衣间事件后,他们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不在自己预料之内的路。
大概也不在盛西京的预料。
初秋的晚风吹动树梢,沙沙的响。
梁阔有想过黑鸡蛋之所以会和自己谈恋爱也是为了报复自己。
可是……
他的视线仿佛穿过那扇黑漆漆的窗户,落在客厅的沙发上,可如果是这样,那晚的黑鸡蛋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他大可以顺着自己,上了自己,这才是彻彻底底的报复。
可那时黑鸡蛋没有那么做。
他说的是:梁阔,我不想你后悔。
梁阔漆黑的瞳孔被夜风吹晃,晃出几分柔情,黑鸡蛋的改变都在细节里,他那时候就已经是在为自己考虑了,他怕自己知道他真实身份后自己会受不了,所以他没有做。
不……
“是盛西京没有那么做。”
梁阔轻声呢喃,是要报复自己的盛西京没有那么做,需要还助学贷款的人是曾经的盛西京,那个被欺负的人……没有背景的人这一路走来,被欺负的那个人也是盛西京……让自己心软的那些经历都是盛西京的经历。
他望着那扇窗,有什么逐渐清晰。
戴着头盔的是黑鸡蛋。
可摘下头盔的是盛西京。
和自己接吻的那个人一直是盛西京,自己抚摸着的那张脸一直是盛西京,在手机上和自己聊天的人也一直都是盛西京,为自己缝制内衣的人是盛西京,向自己要钱要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盛西京。
缺爱的人是盛西京。
可差点得到幸福的却是黑鸡蛋。
想到这里梁阔不得不点燃根烟,脑海里回响起在面包房大吵一架后自己离开时盛西京问的那句:是盛西京就不可以吗?
向上飘去的烟熏红了梁阔的眼,他无法想象盛西京知道鹿呦呦要杀死他时的心情,也无法想象盛西京问出这句话时的心情。

